第 26 章(1 / 1)

第26章第26章

忙完了一天,整个临时医院上下都跟条死狗一样。向导营地全灭了,虽然增援部队带来了新的向导和医生,但是那数量远远不够,这就导致了今天临时医院的大家都跟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看完你的看你的,看完你的看你的…完事儿了还要开会总结。是的,晚上九点半,终于把今天的号都看完了的医院临时工们凑一起整病历-一没辙子,上面急着要做统计数据,这里体检主要就是看所有人伤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长期疗养的,总不能说战区人员为官方拼死拼活回去之后后遗症爆发,然后官方两手一摊让战区人员自个儿想办法吧?至于那些危重的早就被随时待命的直升机拉走了。沈疏正在对着电脑整病历,感觉眼睛都快花了,小周戳了戳沈疏的胳膊:“沈哥~″

“嗯?“沈疏摘下了眼镜:“病历?”

“不是不是。"平时小周是很没有良心的,毕竞就他们特殊科的病历少得简直可怜,一个月三十个病人都凑不齐,但是到这里他再让沈疏帮忙整病历的话良心还是会痛的。他低声问道:“江暮野怎么样了?我怎么没看见他的病历?”“不是已经转运走了吗?“沈疏回答道。

江暮野被谢归迟救出来直接上了增援部队的直升机,一边抢救一边送走了,至于伤得怎么样一一那肯定是不轻,但是你要说到底伤多重那就不知道了。核武器的事情普通人打听那么多干什么,知道有就行了!小周用一副很憧憬的语气说:“这不是有点担心嘛……”“才十八岁的S级,长得又那么好看,我感觉我快要叛变了…"小周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沈疏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脑海里什么C级普通向导和S级小奶狗哨兵不得不说的故事已经上映了。

沈疏默默地将一沓病例传给了小周:……干活,如果你今天不想通宵的话。”

通宵不可怕,可怕的是通完宵还得继续上班。小周顿时什么憧憬也没了,恋爱的小泡泡也没了,眼神都不亮了,人生都晦暗了,椅子一滑回去埋头干活了。

办公室里的灯一直到了十二点才熄灭,大家强撑着回宿舍洗澡睡觉,七天就这么过去了,中间顺道还吃了一顿正经的庆功宴,给所有参展人员都发了战功和奖金,因为这次死伤过于惨重,只要活着的人人都有,最低也是三等功起步,也不搞得太花里胡哨,每个部门派个人上去领,下台后按名字发奖状就行了。沈疏他们喜提了十天休假,沈疏是半点都不敢耽搁,一回到A市就打包东西准备走人。

“沈疏,沈先生。"在医院等候的哨兵确定了是他,走上前来打招呼:“闻人教授派我来接您。”

“谢谢。“沈疏感觉今天从直升机上下来后一直都在松一口气,到现在已经完全轻松下来了。

老头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他这种破烂住院医没人要,但实际上帮他联系了医院,还托了不知道哪个客户帮忙办妥了调动手续,直接从A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动到首都老头的研究所,保住了他的编制,又给他安排了行程,让他跟着人走就行了。

这位哨兵跟着沈疏回了趟家,收拾好行李就出发赶往机场,到了机场后,哨兵直接将沈疏带进了VIP独立休息室。沈疏有些奇怪,他不是没坐过头等舱,只不过这种独立休息室并不是提供给头等舱的,而是提供给私人飞机乘客的。他以前跟老头出远门救人的时候坐过两次,不过都是略略坐坐就走了。休息室里坐着一个青年,周围则是站了三四个人,仿佛在谈什么事儿。哨兵提醒道:“沈先生,您可以直接进去。”青年也发现了沈疏的存在,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就立即向后走去,让出了休息室的空间。

这人就是刚到战区第一天,小周指着说非常好看的那个。青年站起身来,等沈疏入内后伸手与他相握,微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沈医生……幸会。”“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解,解江雪,做一点小生意。“解江雪握了一下沈疏的手就松开了,他眉目含笑,瞧着温和又优雅,他颔首道:“能与沈医生同行,深感荣幸。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小时,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沈医生请自便。”

“我在这里方便吗?“沈疏对对方有了一些好感一-说实话,正常人很难对有礼貌又长得好看的人有什么恶感。况且这个人真的很有边界感,毕竞他是蹭人家飞机去首都,万一对方想和他拉拉关系,聊个不停的话他也没办法拒绝。“请随意。“解江雪轻轻笑了笑,然后转头坐回去了,刚刚那些站到他身后的人又都上前,公文一份份的递过去,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沈疏也很有眼力,先去整了一罐子饮料,坐到距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去刷手机。等上了飞机也一样,对方没有拖着他说话的意思,反而道:“时间还长,沈医生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飞机上的厨子还不错,沈医生一会儿可以试试。”沈疏可太懂这些人的套路了,对方的意思是:虽然我知道你大概有点累可能也不太想和我说话,你可以先去休息,但是我希望你中途能跟我一起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加深一下印象,落实人情已经欠下了,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换一点资源……什么的。

然后沈疏没心没肺地睡到了飞机落地,也不知道中途有没有人敲门,他压根没听见。

他是被空姐叫醒的,推开门后就发现解江雪正在沙发上看手机,飞机已经落地。解江雪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微笑道:“沈医生,我们可以下飞机了。沈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抱歉,我有点累过头了。”“没关系。“解江雪笑了起来:“行程还是太紧张了。”这倒是把沈疏弄得不太好意思起来,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开口加个好友,就见对方已经晃了晃手机:“沈医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常联系。“当然。”

叮咚’一声,两人的微信列表里又多了一个头像。沈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跟在了精英团队里一起下了飞机,上了另外的车直接往研究所去,到了研究所后,保镖大哥下来给他开门,还给沈疏塞了一张卡,一板一眼地道:“解先生一点心意,还望沈先生不要嫌弃。”沈疏:“请解先生放心,我会帮他转交给老师的。”保镖大哥也没有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走了。沈疏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他寻思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老头或者师兄放他进去,结果他一靠近研究所大门,大门就丝滑地向两侧滑去:“认证通过,研究员沈疏,允许进入。”

沈疏一愣,他没有想到他的权限居然还保留着。沈疏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向内部走去,没一会儿就直接抵达了会议室,老头正在唾法横飞的给下面学生讲课,沈疏也不好打扰,就站在外面旁听,刚站了没两分钟就被路过的大师兄喜提了。

王见明见到他,明明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师弟你回来了啊?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走走。”“师兄!“沈疏喊了一声,下意识就跟着王见明走,他以为他师兄要带他去休息,结果就见他师兄拦住了一个工作人员,让对方帮忙把他的行李箱送到房间里去,然后脚步一拐,直接把他拉进了实验室!实验室的大屏幕上是他之前提交过来的那份新型变异毒素。王见明推了推眼镜,凶相毕露:“小师弟,干活了。”他语气幽幽地:“十三天了!整整十三天了!你知道这十三天我们是怎公过来的吗?!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被老头盯着连宿舍都不敢回!你今天不把这鬼东西搞定了,大家都别活了!”

….“沈疏头皮发麻:“我刚下飞机……

“哦,然后呢?"王见明目光疲惫中略带着一些呆滞,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三十七度的话:“你还年轻,熬两天死不了。”“顺便说一嘴,两年前有人差点出事,老师就给配了点专业设备,我保证你倒下到上AED不超过两分钟。"王见明笑得阴森森的:“我们都会抢救你的!”沈疏…”

所以他才不想回来!!!

一个学生已经提着崭新的白大褂过来了,那目光已经不是幽怨可以形容的了。沈疏认命地脱掉了外套,换上了白大褂,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和众人分析了起来。

闻人老头讲完课,看见已经沉浸在学术中的沈疏顿感老怀大慰,当即给老友打了个电话:“哎对对对,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学生要来混日子吗?现在算了,他想开了……阿对,就留在研究所了。”

“哎对,就是之前提出毒素图谱的那个学生!哈哈哈哈!你少管,改天我请你吃饭!…他哪有能耐上《细胞》,你别给我搞捧杀这一套!过两年大不了3作带他一个得了!”

“这份样本有50%以上可能性是′舟向南′的原始型。"王见明调整了一下图谱,让它们暂停在了BP点附近,他叹息道:“虽然已知TAS044、TAS011-BN可以有效抑制毒素,但很明显它们对原始型的效果更低。”“就算是反推这两款解毒剂,也不能得到最终目标。”这就是他们毒谱研究发生的常见事件,也是让众人最头疼的事件--不知道是什么毒,到底怎么变异的,但是有药剂能解,但是却是误打误撞的解开了。看似是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问题大了去了。既然已经有了能解开这种变异毒素的药物,沈疏为什么还要把它发到研究所,给大师兄他们整出一个课题来呢?不就是因为这种毒素的异变太不符合常理,太超出预期,谁也说不准这种毒素会不会继续变异下去,从一种毒王变成另一个毒王。但凡哪一天它又再次发生了变异,原本的解毒剂无法再生效了,到时候怎么办?

再者,研究解毒剂终究是落了下风的,这就意味着战士们在中毒之前毫无防备的办法,只有在中毒之后才能使用解毒剂,时琛的污染值剧烈上升还历历在目,哪怕使用了解毒剂后也有一定的恢复期一-更何况时琛是S级,而这世界上绝大部分哨兵都在A-C之间。

只有彻底解开这种毒素的变异网络,才能提前预防,甚至是协助战士尽快杀死污染源,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投影泛出的光沿着沈疏勾勒出了一道湛蓝的轮廓,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两份立体图谱旋转了起来,BP点显示出了极大的差异性,但是被沈疏标红的在内部细微的网络上又出现了明显的相似性,沈疏说:“就算是从YZ073这个源头入手,同样不能推测中间到底进行了几次变异。”沈疏和王见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还是样本不够!”数据实在是太少了,一共就两项相关案例,相当于他们要从已知的2%去推测未知的98%--说2%都是乐观想法,沈疏接触过最厉害的毒谱变异了一千多次,从近万样本上才推演出了完整变异链。样本不光是来自哨兵,还包含了战区工作人员、草植、泥士,甚至是空气,可以说那污染区方圆三十公里都是被毒气给笼罩了。老头带着他们熬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搞清楚了究极母本,配置出了解毒剂,直接加入人工降雨系统覆盖整个污染区后,哨兵们才得以成功剿灭污染源。那污染源成功覆灭后,整个研究所都病了一周到一个月不等,现在老头还有喝人参茶的习惯,就是当年耗得太厉害了留下的病根。沈疏突然道:“今天就这样散了吧,我实在是吃不消了……我都没吃饭呢。”王见明也不再坚持,和沈疏一道起身率先离开了实验室,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沈疏大概饿了快两顿,人都感觉变得扁扁的,王见明和他一起去食堂打了饭,低声问:“小师弟,这个样本你有没有办法再搞两个来?”沈疏终止今天的研究,就是因为要说点不太能光明正大说的话,没想到王师兄先提出来了。

其实沈疏这份样本送到实验室来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点不太能说的渠道,否则就该像′舟向南′一样,舟向南本人至今还在医院休养顺便配合取样研究呢。沈疏胡乱地点了点头:“我回头问问……不过大概率是Y省那边的。”沈疏塞了一口大米饭进嘴,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怀疑污染区很可能不在辖区内。”

那个时琛不太像是正经人,那污染区在不在本土都不好说一一如果不是本土,说实话是没有那么着急的。实话实说,自家土地上的毒谱还没研究完呢,先把自家的摆平才有功夫管别人家。

“你还是问问清楚。"王见明看似云淡风轻,藏在话下面的话是:万一这污染区是在本土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就不是学术上的钻研精神,那特么是迫在眉睫!沈疏想了想那只飞天老虎钳,还好加过微信,不难联系,比了个OK的手势。

沈疏吃完饭就回宿舍休息了,三年多过去了,他的宿舍依旧保留着他走的时候的样子,沈疏忍不住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在睡过去之前抢回了自己的理智,给飞天老虎钳发了条消息过去。

干研究是这样子的,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肯回来呢?也不知道老头什么时候才能把他调到医院去……

离开第一人民医院的第一天,想它。

沈疏甚至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十分钟过去了,沈疏放弃了继续瞪着手机的行为,打算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他拿好衣服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手机响起了铃声。是视频电话,飞天老虎钳'五个大字在他手机屏幕中央张扬的显示着它的存在。

沈疏瞪了手机三秒钟,有非常强烈的不接这个电话的冲动,三秒钟后,沈疏过去点了接通。

视频一接通,沈疏那句′你好,时先生'就卡在了喉咙里,那一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飞天老虎钳本钳,巨大的金雕在云层中穿梭,紧接着镜头翻转,露出了时琛的深邃的五官来。

除此之外,就是满屏的红,鲜红得近乎诡异的天空,弥漫着的黑色雾气,枯死的草木以及星星点点的白。

是星光吗?

不是的,那特么是骨骸。

时琛勾起唇角:“沈医生,你怎么有空联系我?”沈疏:“你……方便说话吗?你似乎很忙?”看时琛的角度,人还在天上飞一-这到底是哪里?怎么这么诡异?“还行,在杀异种。"时琛忽然抬手,近处有爆炸声传来,他道:“不过呢沈医生……我现在有点忙,建议长话短说。”他甚至补充了一句:“还是沈医生有空了,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预约疏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很方便说话。”

无数带着利齿的触腕骤然出现在了时琛身后,他抬起一手,那些触腕骤然炸成了血沫,将镜头掩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