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风度翩翩的第39天
山魔亦是发现,限前的少年虽伤不了它的根本,但如同尖刺一般,无论它施了什么法子,少年都会用精密的术法破开。它与对方耗了一日,明明在昨日,对方已灯枯油尽,可今日对方仍旧如一根悬在蜡烛上怎么烧也烧不断的棉线般,依旧在抵死抗争。山魔以山体为盾,与秋遇安剑尖相抵的那一刻,看到了对方眼底浓郁的执念。
这股意念让它心底打颤,竞生出了疑虑:对方还能坚持多久?山魔竞估不出秋遇安的极限。
它又与秋遇安对打了半日,依旧从对方身上看不到颓靡之态,好似对方才是那幻影,而它是闯塔者。
山魔的魔气耗了大半,危机感涌上。
若他们一直这样不分胜负,那么打到尽头,便是它魔气耗尽,最终被对面斩于剑下!
山魔不再拖延,它欲速战速决,聚集全身魔气,给予秋遇安致命一击一一而此时,只有秋遇安清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了,怕是再撑半刻钟,他便会因为灵气耗尽而晕厥在第五十层。
他看穿了山魔的意念,知道胜负即将决出。他不可能输!他已经打了一天一夜!绝对不能输在最后一步!秋遇安咬破舌尖,双眼赤红,调动所剩灵气,欲冲破经脉,升到筑基大圆满以破此局!
这是他留下的杀招,有此杀招在,他必能冲破五十层!只见这时,秋遇安眼前昏暗,四面八方的山体忽然袭来,气势浩荡,似乎要将他碾碎在山间!
秋遇安顾不得冲境界,先用雷霆破开头顶岩石!上方忽然大亮,秋遇安握着剑插入岩体,借力飞出,刚飞到洞口,却看到外面天色骤变。
神殿内,众位长老也面色一变。
山魔,是特殊的邪魔,它原本是山神,受了香火,后来虽入邪道,但也受过千万生灵拜祭。
故而,秋遇安虽有雷灵根,但山神,亦能唤雷……此时,镇魔塔内雷声阵阵,刺眼的雷纹在天空蔓延。山魔压下了所有魔力,换来威力近乎于金丹天雷的灭世天雷!山魔不怕雷霆,但依旧能被雷霆所伤。
秋遇安虽是雷灵根,但终究是修士,雷灵根修士被灭在自己最熟悉的雷霆之下,是何场景?
秋遇安瞳孔骤缩望着天雷,天雷凝聚成紫白色的一团,猛地朝着秋遇安劈下一一
神殿里,众位长老看着气息奄奄的秋遇安,似乎猜到了结局,不忍直视。彩木长老撇头,心酸叹息。
掌门看向光幕,眼里多了些遗憾,但情绪上并无太多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赴天昭望着光幕,抬手捻诀,准备在秋遇安承痛的前一刻,关闭镇魔塔。镇魔塔的权限在他手中,如今塔中只剩秋遇安。若结局注定,秋遇安会在雷霆灼烧全身、爆体而死的情况下才会离塔,不如赶在痛苦涌入秋遇安脑海的前一刻,让这孩子离塔吧。两米粗的雷霆覆盖了秋遇安全身,赴天昭指尖一顿,撤回术法。五十层。
山魔以为秋遇安身死,抬头看向天空,等待问道宗封塔。然而,威压震慑灵魂的天雷猛地袭来,山魔看到一阵白光在自己眼前放大,它听不到一点声响,瞳孔呆滞看着自己被天雷淹没。山魔意识溃散,一道又一道的金丹天雷伴随着剑光如同它曾经一次次用身体压迫其他修士那般,剧烈的雷声化静为动,将它吞噬。山魔感受到自己成了碎片,与空中的魔物一同消散。天空依旧发出“轰隆隆”的雷声,秋遇安浮在空中,身着黑衣,头发散落,手持雷剑,眼神淡漠俯视着山魔消失的地方。山魔身死,掉下三块神石。
秋遇安抬头,神石飘到了他的掌心。
哪怕天雷贯穿了他的经脉,让他体内的灵气再次充裕,他却懒得去清洗神石,随意将神石装下。
他望向天地,眼中看不到一丝情绪。
随着一道金光破开乌云,照在他的身上,秋遇安消失在第五十层。秋遇安出塔的那一瞬间,镇魔塔被封印,神殿中央的光幕也瞬间消散。长老们愣神,刚才那雷光太盛,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秋遇安就已杀死了山魔。
天雷流经秋遇安体内时,秋遇安又做了什么?秋遇安是怎么将天雷引到山魔身上的?
众人不解,几位长老看向掌门。
掌门蹙眉,挥手欲重新调出光幕回看,奈何光幕再也没有出现。掌门顿了顿,看了一眼赴天昭,又收回目光。他神色复杂,想到秋遇安一路的表现,愣神中又带着喜爱。几息间,他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起身,宣告本次入门考核结束,各位长老可回到自家仙峰中,处理门中事务。
赴天昭起身,众长老峰主们见状,也跟着起身,对着赴天昭拱手参拜。“恭送首座一一”
赴天昭步伐沉稳,在众人回音中,挥袖离开了神殿。镇魔塔下。
秋遇安出塔时,山间已空无一人。
天色阴沉,落着细细小雨,石板上聚着不大不小的水洼。秋遇安晃了晃脑袋,眼前晕乎乎的,有些站立不稳。他站在水洼前,看着自己的面颊,依旧冷白整洁。他的衣服也不似秘境那样被血染黑,他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出来的时候仍是什么样子。
秋遇安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笑意,奈何他的脑袋越来越晕了。秋遇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宽大的手掌扶着他的背,帮他稳住了身形。
秋遇安一愣,听到了雨水拍打伞面的声音。他转头,看到了一身黑衣,那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个子很高,他大概只到对方的胸口。
秋遇安太晕了,仰了仰脖子,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他想了想,这是他想要的下颌线,以后可以朝着这个方向成长。秋遇安跟对方道了谢,谢谢对方扶他一把,也谢谢对方在这个偏僻之地,为他撑了一把伞。
黑衣男人浅笑,笑声有些无奈。
对方扶着他的手臂,让他注意台阶,小心摔倒。秋遇安“唔"了声,忽然抬头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顺便接住了他?赴天昭一手扶着秋遇安,另一只手放开雨伞,雨伞漂浮在空中,他的手中变出了一个漆黑食盒。
他道:“知道,本次入门考核魁首,秋遇安。”秋遇安惊喜,心情美妙,用所剩无几的脑细胞运转一番,问:“仙人可是问道宗师长之一?”
赴天昭“嗯"了声,手中食盒的盖子自动打开,露出了雪白的糕点。“七天七夜,你的神魂过于劳累,吃些东西,填补一番。”秋遇安闻到了糕点的香气,明明他吃过很多糕点,偏偏食盒里飘出的味道让他肠胃翻涌,大脑生出前所未有的食欲,恨不得将整个食盒吞入腹中。秋遇安还是生了一丝警惕,担心此人是坏人,想要毒害于他。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赴天昭叹息了声,撤回搀扶着秋遇安的手掌,掌心蜷缩,恐怖的威压惊得秋遇安眼睛险些成了竖瞳。
威压出现了不到半秒便收了回去,手掌重新扶着秋遇安。赴天昭浅声道:“我无意害你。”
秋遇安:…
他从食盒里拿出一枚糕点咀嚼,糕点入口即化,流淌进他的五脏六腑,全身都散发着暖意。
秋遇安的头晕好了许多,他悄悄看了看赴天昭,又拿了一枚糕点吞下。半刻钟前,秋遇安的大脑像是一个干枯的水井,拿一把铁勺怎么挖,都挖不到一滴水,只能刮下一块块干沙。
而此刻,秋遇安吃了两块糕点,便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子滋润了许多,神志渐渐清明。
赴天昭拎着秋遇安的手臂,任由对方将食盒里的二十块糕点全部吞入腹中,眼中的神色愈发柔和。
每当他们遇到下山的台阶时,赴天昭便会攥住秋遇安的手臂。秋遇安只觉得脚下一空,但每次都是稳稳落地。赴天昭问秋遇安有何打算?可有想去的仙峰,或是想拜的师父?秋遇安闻言抬头,腮帮子鼓鼓,想说出自己的愿望,但又有些纠结。他觉得自己配当赴首座的徒弟,他可是千年来,第一个打穿镇魔塔的新弟子!
可秋遇安又想到,对面应该是问道宗的某位长老,他如果直接说了自己的愿望,恐怕有所不妙。
秋遇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我想去藏灵峰,拜首座为师。”
赴天昭垂眸轻笑,秋遇安挠了挠头,也不清楚对面为何是这副反应?赴天昭替秋遇安调整了冠发,道:“若你想拜他为师,直接去藏灵峰便是。”
秋遇安迟疑:“可是……我记得入门考核后,还有三道试炼,决定内门外门亲传。”
赴天昭:“无妨,你镇魔塔之举他已经看到,直接去,告诉他你的心愿。”秋遇安试探问:“可以吗?”
赴天昭:“可以,若你真成为他的首徒,之后的事情怕是不少。”秋遇安茫然问:“什么事情?”
赴天昭:“藏灵峰共有二十位首席弟子共同处理藏灵峰事务,若有首徒,首徒需接管藏灵峰大大小小之事,首席弟子从旁协助,听从首徒安排。“藏灵峰弟子三万人,身后又有二十六仙峰,门派之外辖地二十余万里…以及半个宗门事务,这些都得由首徒一手安排。”秋遇安:(((o(*° \7°*)o)))这不是好事吗?!
去了之后直接当太子!还是有实权的监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