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风度翩翩的第38天
鹿清萱摇了摇头,问小二要来了一壶茶水,继续等待。她所在的小镇名叫苍青镇,窗外连山绿茵,天空湛蓝广阔。日升日落,凉风徐徐,清晨时天空飘起了雨丝,天色暗沉,雨水顺着屋檐滚落,滴打在青苔石板上。
鹿清萱闻着空中的雨腥味,看了看茶馆,原本人满为患的茶馆,到现在只剩下三五人。
鹿清萱又转头,望着镇魔塔,塔上的字迹映入眼中。三十八层:一人。
第十层:两人。
第四层:九十六人。
第三层:六十五人。
第二层:十二人。
第一层:无人。
原本这道光幕只能显示十层,但奈何本届考核有人异军突起,故而光幕上的字迹缩小,最上层添了一行字,也是为那人单开一层。店小二拎着热水壶走来,往鹿清萱的茶壶里添水,见鹿清萱心神不宁,安慰道:“夫人往好处想,您的孩子最少也是二层,又能挺到这时候,光是这份毅力便远超于他人。”
鹿清萱点头,谢过店小二安慰。
店小二笑了笑,拎着热水壶走到楼梯口,转头,透过鹿清萱身后的窗户看向镇魔塔,记住了光幕上的字。
往后又过了四天,店小二每次来填茶时,都会安慰鹿清萱一番。第二层彻底无人时,店小二恭喜鹿清萱孩子入了第三层。等到第三层彻底无人,第四层只剩下三人时,店掌柜也跟着拱手出来贺喜。“这位夫人,您的孩子入问道宗是板上钉钉了。”第五日时,整座镇魔塔只剩下两人,四十九层一人,第四层一人。鹿清萱一直盯着第四层塔窗,店掌柜的生意淡了许多,也跟着坐在鹿清萱旁边,闲聊着问道宗一事。
忽然,光幕上的数字再次变了!
第四层:无人。
鹿清萱眼睛一亮,神经骤然放松,猛地站了起来。店掌柜、店小二与其他等候的客人也跟着站起,畅快大笑。“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令郎终于出塔,竟是本次考核,倒数第二位出塔的修士,如此履历,也是令一众修士羡慕!”众人恭贺,店掌柜也拍起了掌,只是过了几息,贺喜声越来越小,众人面颊僵硬看着鹿清萱手腕上的铃铛。
一动不动。
众人…
嗯?
啊??!
鹿清萱:?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铃铛确实没有摇晃。“啊?"向来沉静的鹿清萱都跟着发出了疑问声,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错愕转头,猛地看向镇魔塔。
镇魔塔距离茶楼不算太远,每层塔高近六丈。鹿清萱一抬头,竞然看不到长灯的尽头!
一时间,大量的信息涌入鹿清萱脑海,浑浑噩噩间,鹿清萱意识到了一件事。
六天六夜,她都盯错楼了,她的圆圆早在第一天就打到了第十层,越打越同...……
若她那时知道那是圆圆,她一定要早早盯着那缕光,仰起脖子,如此也不会在发现圆圆时,找不到圆圆的塔窗灯了。茶馆里寂静如针,似乎有焦灼的情绪在二楼燃烧,众人目光颤动,呆若木鸡将视野集中在鹿清萱身上。
而此时,秋遇安终于打到了第五十层。
他大脑浑浑噩噩,身上鲜血淋漓,就连脸上也布了好多道伤口。秋遇安晃了晃脑袋,甩开即将滴入眼中的鲜血,拔起地上的碎剑,剑柄重新长出剑身。
秋遇安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朝着面前的山灵魔杀去!他双眼血红,两耳嗡鸣。
实际上,他在杀到第三十层的时候,就已经没力气了……他咬着牙闭眼,睫毛间涌着热流,耳畔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他幻听了,他也累到了极限。
他脑海的声音告诉他,他早就为这份答卷写满了答案,拿到了附加分数,即便他现在停下来,他也依旧可以载入历史,后人难以赶超。可是……他想到了一个传言。
镇魔塔虽是百层,但五十层以上需要元婴修为,并且必须是门中弟子方可入内。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打到五十层,便再无层数可打!打无可打!打到了尽头!
只需要再坚持二十层,他就能打到极限,将整个镇魔塔打通关!长剑刺穿了秋遇安的手臂,秋遇安转身,对着身旁的魔物一剑锁喉。剑尖插入地面,他的手臂颤动着,鲜血滴入乌黑的干土中。他太累了,他累到没有办法对着镜头表演,他不想再做出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秋遇安怔愣望着前方,脑海里浮出了一句话。一一镇魔塔魔物皆是与自身同等修为。
将那些魔物看作修士,全都是筑基修士,他怎么就打不了呢?!他怎么能连一群跟他同等修为的魔物都打不死呢?!他完全可以打到尽头,从理论上讲,他是修真界第一筑基修士,还可以打穿镇魔塔!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历史吧!!
秋遇安体表浮上了一层雷光,眼神狠厉,不顾一切与三十层的魔物斯杀,直到杀尽了所有魔物,在地上捡起三块神石,插剑入土,撑着剑柄,一边用灵力修复身体,一边等着丹田的灵力重新蓄满。秋遇安拖着血痕,爬到了三十一层。
秋遇安不知道外界人是怎么看他的,他日夜与魔物打斗,不眠不休,好像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
其实,这对于秋遇安而言,是他过去六七年的写照。从他拿到小黑影这个机缘后,他何时休息过?在过去他心有不甘,每当在论坛中刷到有人生来资质高于他,小黑影便会坐在桌子上,吃了一筐又一筐的柠檬。
可现在,秋遇安望着漫天焦土,眼神昏暗,露出了一抹笑。这是他该得的!!!
如果其他人都因为体力不足,退出了镇魔塔,只留他一人在这里打斗,那足以证明,在过去的日夜不休都为今日埋下了伏笔!你们坚持不了,但我能坚持!
我天赋不如你们,但我毅力不可能再输于你们!今日我站在塔中,我要走到最后,这是对我过去十三年的交代。秋遇安杀到了四十层,明明体力耗尽,大脑却异常活跃,对于爬到更高层的兴奋压下了他的所有疲惫。
他出手更为快速,仿佛失去了痛感,最后用七道雷霆彻底杀死了这里的大魔,余光瞥向不远处出现的楼梯,缓缓弯腰,捡起了神石。秋遇安杀完第四十九层时,已经成了一个麻木的机器。一身白衣染成了黑衣,他拎着血剑走到了最后一层。五十层漆黑一片,前面只有一座大山。
神殿内,众位长老已多日未言,沉默地看着精疲力竭的少年。无论秋遇安能不能过第五十层,他都已经到了最高层,而那份名册上,也会在秋遇安名字后面标注“伍拾"二字。
秋遇安立刻与眼前的"大山"展开了厮杀。那山并不只是山,五千年前,中灵界的有一座小村庄依山而建。村民们靠山吃山,经常在山中挖一些灵芝、人参等珍贵药材卖到外面,换取钱财,改善生活。
这山中的珍稀药材也确实多,很快,村民们挨家挨户建起了青砖大瓦房,家中养起了驴和牛。
村民们感激大山,特意在山上建了一座山神庙,年年供奉。两百年已过,山中的药材越挖越少,村民们供奉起来也愈发敷衍,他们不知道的是,山神已经有了灵。
后来,村庄附近有一座村子得了怪病,统管此地的修真门派起初派人下来救灾,结果发现,修士一旦触碰染了疫的村民,灵根将会萎缩,自此无缘仙途。修真门派知道后大骇,又派了弟子下山,秘密杀死附近的村民,包括修建山神庙的村庄。
村民们想要逃命,奈何四面被围堵,他们只能逃到山上,祈求山神庇护。他们之中虽有人染了疫,好在疫病并未传播。他们在山中躲藏了半年,奇怪的是,树木枯萎,万物凋零。山上的兔子、野猪、鹿儿见状,纷纷逃走,远离了这座山。渐渐地,村民们找不到可以充饥的食物,又去祈求山神,并告诉山神,只要能赐下食物,他们甘愿世代为神侍,供奉山神。次日,便有村民在翻找山头时,挖到了百余斤的红薯。村民们大喜,终于有了粮食续命。
后来修士离去,村民们下山,然而他们始终惴惴不安,只要他们住在山脚下,住在门派的辖地里,还是会被发现,赶尽杀绝。于是,村长在祭拜了山神后,告诉山神他们要迁走,不过请山神放心,他们每隔三年便会回来一次,带着上好的贡品祭拜山神。三年后,村民们回来了,老老实实供奉山神。又过三年,村民们带回来的祭品逐渐减少。三十年后,几个年轻人回来了,他们吃了贡品,眼神不耐,并嘟囔道:“下次咱们就不来了吧,还不如拿着灵石去酒楼玩乐几日。”等到这几个年轻人再次归来,山神庙已经荒废,到处都是蛛网。他们点了三炷香,又不慎打碎了屋檐的瓦片,匆忙离去。村民们不知道的是,那日村民前往山中躲灾,他们身上的疫病足以让他们丧命。
而那时,拥有神识不久的山神本可以凝成实体,但为了救下村民,不但散尽了灵力,也让自己的山林枯萎。
后来村民搬迁,山神的意识愈发薄弱,到百年后,再无人拜祭。山神庙倒塌的一瞬间,山灵靠着一丝心底的魔气勉强存活。山神成了山魔,脱离了大山在人间游走。
它为了赚取大量的香火,成了恶人们的神灵,接受恶人供奉,提升修为。渐渐地,山魔也成了赫赫有名的魔物。
而此时,山魔化作人形,一身魔气,面容阴鸷。它看到了秋遇安身上磅礴的信念,心生不喜,抬起衣袍,祭出魔风,笼罩了秋遇安。
秋遇安在魔风中寻找山魔的身影,恍惚间,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三灵根……可想变为单灵根?”
秋遇安握紧了手中剑,看到了一处衣角,猛地砍了过去,砍到的却是一团雾气。
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可想变为天阶灵根?”
秋遇安咬了咬牙,没有说话,看到人影后,朝着对面的心口刺去。剑身碎了一地,对面却毫发无伤。
对面又道:“你可想流淌着龙血?”
秋遇安气炸,他想怼对方,但是一想到会被录像,憋着一口气,一边打架一边想着措辞,最终挤出一句。
“吾想要之物,汝不能给吾。”
秋遇安真正想说的是,我要你能给吗?
你自己就是个幻影,连个真身都没有,就这么点魔气你能干什么?除了画大饼!
山魔问:“你想要什么?”
秋遇安刺向对方眉心,剑又碎了。
秋遇安又变出了一把剑,将雷霆注入其中,一边劈向对方,一边出声。“我希望镇魔塔无魔,希望尔等自由,汝可否办到?”山魔冷哼了声,也不再对秋遇安使用攻心之法,转身消失。秋遇安忽然感到身体一重,抬头去看,大山缓缓落下,似乎想将他压死。秋遇安单手扛着大山,无处可退,只能调动雷力,用雷霆在山中劈出一条隧道。
“轰隆隆”雷声作响,秋遇安逃到了大山内部。隧道两旁又出现了山魔的影子,秋遇安与之对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雷霆在山魔身上劈开了一道伤口。
秋遇安跳出大山,山魔再次出现,一人一魔同时出手,他在山上与山魔对打了一日。
秋遇安意识到,山魔虽是魔,但神识中沾了一缕神性,并不畏惧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