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河院(1 / 1)

不换山 山林士 2213 字 2023-07-03

在明镜房的日子是罗言问妙来到不换山最安稳的时光。

以往跟池凌住在一起,二人从未一起吃过饭,都是池凌先吃完再端着催灵气的饭菜给她。池凌除了给她许多关于符箓的书籍,偶尔指导一下她错误的地方外,几乎都见不到人。

那时她满心欢喜只觉得师父对她好,日日在外找灵宝给她修炼。

现在......看着眼前把一株灵草塞到她手里跑走的灵活胖子,罗言问妙无奈的望向追过来的盛西,他停在她面前脸上满是纠结。

手里的灵草放到盛西手心,罗言问妙指着章方柄逃走的方向,盛西眼睛一亮拿出一块放糖给她,摸了摸罗言问妙的脑袋去追章方柄。

“啊!师弟饶命,下手轻点!轻点!”转角处传来章方柄被揍的动静,罗言问妙把糖丢到嘴里。

是她想错了,盛师兄不是属树懒的,是一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外加十足社恐的一位高人。

感受着跑过刮起的风,罗言问妙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拿下来,托着下巴叹气。在这里整日看着不靠谱的师兄师姐们,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胡思乱想的想法了。

“小师妹,又在发呆啊!”吴歆五从山道走过来,驻足观望了会盛西暴揍章方柄的好戏才来到门口,对玩着嘴里糖的小师妹笑,“师父又在练什么,把你逼出来了?”

在罗言问妙一言难尽的表情下,吴歆五推开屋门,一股腥臭带咸的黑气扑面而来,把她落在两侧的发丝吹起。

“砰——”

手上青筋凸起,甩上门死死摁住不让黑气出来的吴歆五青着脸,胃里翻腾着,“师父练的什么东西!是想把我们四人的屋子给熏臭吗?”

九塔风倒不是没有地方给她和他们这群亲传弟子住,徒弟师父挤在一个院子的原因还是盛西那惊为天人的厨艺,最主要的是吴歆五和章方柄喜欢热闹。

罗言问妙再一次叹气,瞥见吴歆五手上的一扎安神香,靠近些盯着,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想了想脸色一变从矮凳上站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吴歆五一跳。

发现她对手里的安神香感兴趣,道:“哦,今日百草河院来我们宗门了,这是遇见的一个河院师兄送的,说是对灵力紊乱,失眠之类的有作用。”

她这群师弟师妹,一个半夜失眠、一个半夜亢奋、一个修炼灵脉半夜容易灵力紊乱,没一个省心的。

哦!对了。

还有一个喜欢半夜起来洗法器的师父,正好今晚每个房间点一个。

想到终于可以安静的度过夜晚的吴歆五见到罗言问妙丢出琉璃镜坐上去,愣了下冲着远去的人喊道:“早点回来,我带你们下山去随园吃饭!”

“知道了。”对吴歆五摆了摆手,她从镜面上站起来,狂风吹的她发丝飞舞,不再勾画朱砂线的眼睛在偌大的宗门中瞟着。

钟秀山坐落于不换山山口的一处高地,绵延不绝的山脊隐藏于云海中。高山积雪顺着山缘往平底落,遥遥看去赫然一个长数千尺的白雪瀑布。瀑布地下堆积的雪化开往山口流去,围着半个不换山形成了一片流域。

河道上种的流苏树成片成片开着雪白的花,乘船顺留而下的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花瓣。

“果然是地域最广的宗门,这景色真是值得我们来一趟。”站在船头的女生仰头伸出双手接着漫天飘落的花瓣雨,眼里满是欢喜。

她身旁站着一位腰间挂葫芦的男人,此刻正摸着下巴眼冒精光盯着河道上成片的灵草,“这养血草可真多啊,手有点痒了!”

坐在船尾的人看着自家师兄师妹的样子,失声笑着跟并排而坐的不换山弟子道:“见笑了,河院弟子难得出来一趟。”

灵药堂弟子心里骄傲的不得了,河院弟子确实很难出世,但那两位说话的河院弟子眼里对数以万计灵草灵植的呼之欲出羡慕,可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灵药堂弟子只当他是好面子,“明白的,明白的。”

看到灵药堂弟子脸色自得的笑意,林丘也没做解释,反而叮嘱那二人注意脚下免得落水。

来到灵药堂外几人下船,林丘刚上岸就听到前边传来的呼救声。抬眼望去,不知从哪跑出来的两人高灵兽正追着一位弟子,发红的兽瞳和竖起的毛发看的人心惊。

眼见被追的弟子朝几人方向跑来,灵药堂弟子立马抽出腰间的软鞭挡在河院弟子前。

笑话!要是把来交流的河院弟子给撞伤了,回头不知要被药堂长老怎么训斥!

跑前冲去拉开哭喊的同门甩出软鞭。

往常一鞭下去定能皮开肉绽的鞭子在灵兽身上一点用也没。躲在他身后的兽岭弟子吓得发抖还不忘把人往后拉,“这是铁皮熊,刀枪不入,你这样没有的!”

“铁皮兽?!”宗门里连掌门都被拱了一跤,武器法术攻击都没作用的让人最头疼的灵兽!

趁着他们说话,食铁兽咬着软鞭就要把灵药堂弟子扯过来撕咬。千钧一发之际一张红旗横在人兽中间,灵气波动散开,震的直立起身子的食铁兽不稳往后摔。

罗言问妙从琉璃镜上跳下来,一手一个不换山弟子闪到林丘几人身边把人放下。

“罗师姐!”

仿佛看到救星了的兽岭弟子抱着罗言问妙的大腿扯着嗓子嚎叫,“师姐救命啊!这灵兽发疯了,兽岭其他当值的师兄们去药林采药,我从茅厕出来就看见这家伙跑出来,怎么也带不回去!”

灵药堂的见兽岭弟子求助罗言问妙,扯着嘴角当即把人拽回来,“让一个灵脉都废了的人帮你作甚!”没了灵脉罗言问妙连他都不如,偏偏兽岭的人没眼力见,这举动属实让灵药堂弟子恼怒。

还在哭的兽岭弟子没听见他的话,死死扯着罗言问妙不放,气得灵药堂弟子甩着鞭子闪现铁皮兽上方又是一鞭。

罗言问妙望过去,不禁想这位同门是没脑子么?又不是不知道铁皮兽的特性,着急投胎也不用在她面前,别害的她晚上吃不下饭。

正要拿出一张锁灵符丢上去,余光瞅见一颗拳头大的白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到灵药堂弟子身上,白色粉末从破开的球里飘落在一人一兽身上。

在后边看好戏的河院弟子脸色一惊,慌忙避开随风吹来的粉末。罗言问妙眼皮跳着,一想到这粉末的威力瞪了眼林丘提着兽岭弟子跳到高处避开。

抬手挥开迎面来的粉末,林丘笑眯眯望着和铁皮兽扭打一团的人,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惊讶的往四周看,视线掠过罗言问妙时一顿,平静地移开。

受了铁皮兽一掌的灵药堂弟子捂着心口摔在地上吐血,恐惧地望着扑过来的灵兽,救命二字还没说出来就感觉地震了下,传来重物砸地声。

目瞪口呆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铁皮兽,脑子一片空白,痴呆转头要问兽岭的什么情况。下一刻眼睛一闭,直接躺在铁皮兽身上没有知觉。

“师弟这睡粉用了一百多年了怎么有?”河院男弟子蹲在草丛里为中招的灵药堂弟子默哀,他师弟的睡粉几乎无解,不睡个一年半载的都醒不过来。

女生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听到大师兄问也疑惑,“估计是又练了吧?二师兄把人弄成这样,会不会有事啊?”

他们百草河院与不换山灵药堂是知交,不定时双方会派人去对方那呆上几日交流医药之术。今年是他们几人第一次来,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二师兄还误伤了对方,要怎么跟双方师长交代是个问题。

“别发呆,去喊人把铁皮兽带回去。”罗言问妙甩了甩腿上的人,后知后觉的兽岭弟子抱着树溜下去。经过灵药堂弟子身边不小心踩了脚他的手,心虚地往身后瞄了眼,见没人发现才继续跑。

从树上下来走到林丘跟前,罗言问妙朝他伸手。后者目露疑问,“要什么?”眼眸在她脸上流转到露出手腕的地方,愈合的伤口上是凸起的疤痕。

由他看手腕的疤痕,罗言问妙想了想,道:“护肤养颜的都要。”

拿出一早准备装满药膏的乾坤袋放在她手心,又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给她。

“这是什么?”罗言问妙打开盖子闻着薄荷味的白色药膏。

林丘道:“祛疤的。”

动了动蹲麻的腿,林晴捂着嘴对大师兄说,“这姑娘是谁啊?看起来跟二师兄好熟。”

林恣露出一抹八卦的笑,跟着活动蹲麻的两只腿,“一会问问。”

他说呢!林丘怎么大清早在屋里突然拿出那么多瓶瓶罐罐,原来准备给人家姑娘的啊!

看不出来哦!

拿到想要的东西也没必要待下去了,她丢出琉璃镜就要走,被林丘喊住。

“罗师妹要不带我们转转再走,”林丘见她皱眉,笑道:“眼下带我们去灵药堂的弟子昏睡不醒,我们几人第一次来不换山不识路,快要到跟灵药堂长老约好的时间了。”

盯着眼前的谦谦公子,罗言问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是你弄得他昏睡的?别这样笑的看我,我还不知道你吐个口水都能砸中蚊子的准头?”

指着被她攥在手里的乾坤袋,林丘好脾气道:“算是报酬,可以么?”

“......不聋的话,你应该知道等会来人把地上躺的俩带走。”

望着坐上琉璃镜远去的人,林丘没有强求。转身对上两个龇牙咧嘴歪七八扭走来的师兄师妹,神情不解。

“师弟,那姑娘是?”脚麻的直抽气还不忘八卦自家师弟的林恣,扶住林丘借力站着,面目狰狞。

十分担忧他们情况,林丘温生询问避开那个话题。在林恣忍痛追问下去时给他喂下一颗药丸,“我看师兄脸白大汗,服药调理下。”

“呜呜呜?”吃药就吃药,下禁言术做什么?!

“我不问!也不虚!不用吃药!”见林丘举着药丸看过来,林晴立马摇头往后退。

林恣: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虚!

林丘点头放好药丸,笑眯眯地等着人过来。

百草河院的人在不换山住了九天,罗言问妙除了第一天去找林丘拿东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九塔峰。这段时间她隐隐感觉要生出灵脉了,为了保证不出意外干脆窝在房内不出去。

第三次经过罗言问妙的门口,吴歆五端着盛西炒的香酥肉敲门,“师妹,吃不吃香酥肉?”

在床上打坐的人回道:“师姐,真的不吃。”

“你这段时间怪怪的,都不出房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同样端着香酥肉的章方柄凑上前跟吴歆五对视,低声问道:“还是不吃?不对劲啊!往常吃的最欢的可是她。”

盛西也走过来,视线落在两人手里的肉上,微微皱眉,“我今日做的不好吃?”

“好吃!”

“美味!”

吴歆五和章方柄异口同声道,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终散开。

接过盛西端来的香酥肉坐在平常罗言问妙爱坐的小板凳上,看着三个摸不着头脑的徒弟,张甘闲情逸致的就着风景吃零嘴。

他猜到罗言问妙要生成灵脉,至于她不想告诉他们......头疼地嚼着咸香的肉,他对于罗言问妙的防备心无奈极了。原本以为这孩子已从池凌的伤害中走出来了,或者说看淡了,没想到还是如此。

被众人担心的罗言问妙不知道外边怎么想她,她要是知道了只会说一声“不是因为池凌,她不配!”

大雪飘零覆盖群山之顶,寒冷的空气钻入门窗缝隙吹到人身上,瑟瑟发抖。

坐在院子外边吃猪蹄的谢尺泽外向远处几座山峰出神,陈印提着东西推开大门进来。见到他身穿单衣坐在外边淋雪,立马教训他,“也不穿件厚衣服,这大风大雪的生病了该如何?”

没想到说要出门的人这么快回来,谢尺泽心虚地溜回屋内烤火。

“师兄手里的是什么?”

视线落在被一块黑布裹住的长物,谢尺泽放好猪蹄擦手拿过来。解开围绕的黑布,两把玄铁锻造的锏映入眼帘。

两把锏都是四棱的,锏身如竹节般分为九节,长四尺、三指宽,锏柄如宝塔直而尖。没有刃的锏身随意谢尺泽抓在手上玩,双手各拿一把抛着感受重量——比之前的大剑还要重。

原来出门是拿这个,“师兄怎么想着给我锏?”

为什么不问是不是给他的,自然是因为陈印每次带着东西来找他,那东西绝对是为他准备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跟剑般大小的武器吗,想着你惯用重兵器,就托人锻造了这两把君子锏。”看他爱不释手的模样,陈印也跟着开心。

君子锏——师兄这是要寓意他什么吗?

“你那把仙剑找不到合适的剑鞘,那裹锏的黑布可以暂用。”

拿起跟搓脚布没啥两样的布,谢尺泽有些怀疑但还是乖乖收下。

终于不再是没有武器傍身的人啦!谢尺泽包好仙剑就带着得来的两把锏去练武场找人比划比划,顺便试试武器的手感。

在练武场挥洒汗水的同门不知道的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体术第一正赶来虐他们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