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林知树想在春天的时候去旅行,这个念头年初就有了,所以当得知盛默最近有休假时,她开始动歪脑筋,当着他的面提了一次。奈何一起旅行对他来说太“出格"了,她也只能放弃这个一起旅行的计划。不过,这不能磨灭她的欲望,她想要就要得到。
提前一周,她开始订车票看酒店,做计划让她有一种磨刀霍霍的快乐。她甚至坏心眼地用碎布缝了一个盛默小人,白衬衫黑外套,塞进一点棉花,放进她的行李箱里。棉花小人的脸上只缝了两个黑黑的豆豆眼,因为空白的表情似乎更像盛默一点。
她把那个墨绿色小信箱也放进了她的行李箱里。她力能扛鼎,行李多一点没关系。
看好行程后,林知树开始邀请朋友。
【林知树】:下周我去兰屿县那边的屿实岛玩,你要一起吗?【庄时曼):啊!整个四月份我都没有空诶,我一个朋友带我作为编剧助理跟剧组,太遗憾了。
【林知树】:好的,跟组很棒,你加油。
【庄时曼】:你也玩得开心!记得拍照!
林知树切换到和钟妙宁的聊天窗囗。
【钟妙宁)】:下周不行诶,有个大活动,我妈让我过去帮忙盯场。我天,本来想摸鱼的。
【林知树】:好的,加油。
【钟妙宁):哈哈哈我加不了油,只能多长双眼睛,准备好西北风吃饱饱。旅行顺利呀!
两个朋友都没有空。
既然这样,她只能多缝几个棉花小人了。
林知树继续磨刀霍霍地做手工。
庄时曼的棉花小人用了一块浅黄色的布,上次逛街的时候买的那件鹅黄色毛衣这几天经常见她穿。
钟妙宁的棉花小人是紫色,对应钟妙宁作为雪道巡查员时的那身紫色滑雪服。
三个棉花小人一个比一个矮一点,原因是家里没什么多余的棉花了,只能发展出缩水版。
她把它们塞进行李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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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白山茶咖啡甜品屋。
盛肖莹打视频电话给庄时曼时问她:“你不在家?”庄时曼那边的视频背景很杂乱,人来人往的,她的声音也在这些嘈杂中变得细碎:“对啊,我这个月好忙好忙,在跟剧组,是一个古装剧组。”盛肖莹在视频背景里仔细瞧了瞧:“先积累经验和人脉,挺好的。本来还想告诉你甜品上新了,可以来尝尝。”
庄时曼一脸抱歉:“对不住啦。唉,我错过好多啊,树子邀请我去旅行我也错过了。”
盛肖莹:“去旅行?什么时候?”
庄时曼:“就这周。”
盛肖莹恍然:“这周盛默刚好公司休假。”庄时曼拍了下大腿,一副“我怎么现在才想到”的表情:“我早该想到的!这两个人进展不错啊!”
傍晚,盛肖莹接孩子放学回来时,发现盛默也在店里。盛默带了点玩具过来给小侄子韩睿杨。
盛肖莹见到盛默,调侃了句:“你们公司好事做尽啊,还给你们休假。出去和小树玩得开心啊,别太过分。”
盛默愣了一下。
韩睿杨从旁边像气球一样冒出来,嚎叫道:“舅舅!我数学单元考试考了七十八分…你得给我补习了。”
盛默回过神来:“很棒,继续努力。”
韩睿杨脸上的表情有点死了:“……舅舅,是七十八,不是九十八。”大
为了让旅途更加省心,林知树订了一辆观光大巴的车票。从陆市往兰屿县只要两个半小时车程,但观光大巴为了经过景点而故意绕路,因此有四个小时的行程。
她懒得开车,自然认为观光大巴更适合她,况且那样会有一些学生时代春游的感觉。
小时候林知树不喜欢春游,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去了景点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往后大多数的春游她都会留校,老师领着她和其他几个不能去春游的同学一起在一个空荡的教室里安静地自习。
偶尔她也会想,同学在春游的大巴车上聊点什么。不过聊什么也和她无关,她就算跟着去了也不会和他们聊天。
观光大巴一天只有两班,沿海岸线行驶,上午八点二十从陆市长途客运中心出发,途经白松湾、沙角、鹤嘴崖等地,终点至兰屿县滨海客运站。周一综合征让林知树昏昏欲睡,她工作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吃完饭消食片刻后,便重新躺回床上了。
傍晚,被饿醒的林知树起来觅食。
手机上有了新消息。
【盛默】:你要出去旅行,一个人吗?
林知树的脑门上有点冷汗簌簌的。
【林知树】:你怎么知道?又有什么用光滑的脑仁也能发现的伏笔吗?【盛默】:没有。
【林知树】:我上次跟你提过了,所以我这次就没有说什么,抱歉。【盛默】:嗯,没事,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安全。【林知树】:我会主动报告安全状况的。
【盛默】:你什么时候出发?
【林知树】:明天上午坐观光大巴去。
她发完这条后,还想再解释一下,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大约过了一分钟。
【盛默】:路上小心一点,我明天还有事。果然不邀请盛默是正确的。林知树想。
[在我确认你真的喜欢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可她到底是不是喜欢盛默,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盛默这个谨慎周全的、不轻易信任别人的家伙又怎么能“确认”。
所以她默认,不出格的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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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里的太阳光在地板上投出的光带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在地板上移动、变窄,最后消失。
盛默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换洗的衣服,又塞了回去。他出去夜跑。
今天的夜跑路线不自觉拉远了一些,他通常在江边绿化带结束的那个点折返,今天却跑过了那个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多跑了将近两公里。盛默停下来,折返。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江堤上的路灯孤独地亮着。洗漱时,水雾从淋浴间弥漫着跑出来。镜面上有一层淡淡的雾气。盛默伸手在镜面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里面映着他,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的发丝,落在眉骨上。
次日早上五点四十五,盛默睁开眼睛。
出了点差错,他醒得有点太早了。
确切地说,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正睡着。整个夜晚像一片雾蒙蒙的浅水区,他在里面浮浮沉沉的,时而触及睡眠,时而又被某些混乱的念头拉上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淡淡的,不需要太热。他想。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他以前从未注意到过。他并不是像林知树那样的会跟踪埋伏别人的头脑一热的家伙。大
早上七点半,林知树到达长途客运中心。
八点十分,开始检票上车。
她选了一个中后排靠窗的位置,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上,行李箱里面的墨绿小信箱和棉花小人们在黑暗中晃了一下。和她同车的大多是中老年的背包客,戴着渔夫帽的时髦老人,车里有个乘客从塑料袋里掏出橘子开始剥,车里有了淡淡的橘皮气味。车窗外,客运中心停车场上的柏油路面被太阳照出一层反光。陆陆续续又上来一些乘客。
林知树突然瞥见一个身影。
那人在她前面一个座位的距离站定,看到她也怔住了。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背着一个背包,一只手松松地握着背包肩带,他站在过道里,身体微微偏向一侧,正经过却被什么绊住了,他安静地看着她。
是周致。
林知树僵硬了一下,朝周致露出一个劣质笑容。随便笑笑得了。
拜托了,请拿她当电线杆子吧。
周致闪躲了一瞬,避开她的视线,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她旁边的座位边时,他轻声打了一声招呼:“林知树。”林知树呆:“哦。”
后面的阿姨等不及了,嚷嚷道:“前面堵着路干什么呢?往里走啊。”经过后面的人那么一催,周致便在林知树身边坐下了,给后面的人留出走路的过道来。
他把背包放在膝盖上,身上的气息距离她有些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中有一个座椅扶手,灰色的塑料扶手横亘着。车窗外,停车场上最后几个旅客正托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一只灰色的鸟从大巴车前掠过。
大巴车的发动机声从怠速切换到行驶的节奏,车身微微震动起来。马上就要发车了。
林知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八点十七。过道上已经没有什么旅客了,她旁边的周致安静地坐着。就在这时,一只手扶在了前面座椅的后背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稍微用力地按在绒布椅套上,压出一丝凹痕。那只手的主人身体往这边倾斜了一下,神色平静冷淡地看着林知树。林知树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她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柏油路上的反光有些刺目。
“这里还有座位吗?”
周围几个叔叔阿姨都侧过脸仰起头去看说话的人。盛默重复了一遍,他是看着林知树的脸说的:“请问这里还有座位吗?”他的语气客气又礼貌,但他的目光并不客气,那双黑色眼睛定定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林知树有些震惊。
显而易见的事:总共就两个并排的座位,她坐了一个,周致坐了一个,难道还有什么座位可以分配给他吗?
但她还是得说。
林知树看向周致:"抱歉,他是我的…”
不用她说,周致已经站起身了。
他站起来时背包从膝盖上滑下来,他一把捞住,手指攥紧了背包肩带。站起来时,他的目光掠过盛默。
他的手指握紧,表情并没有变化,语气有些不着痕迹的冷意:“抱歉。”周致侧身让开。
盛默的手撑住前面的座椅,人高马大地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他脸色如常地系好安全带。
大巴车发车了。
“这不出格吗?"林知树故意问,她有一点好奇,还有一点挖坑的坏心思。“不出格,意外偶遇而已。“盛默给出了出乎她意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