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取那么个恶心人的名字,她为什么念念不忘,为他流泪……为什么要为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哭。
他不好吗?对她不好吗?他给了她从未拥有过的一切,为什么她不能把心底那个烂人挖出去?
一种陌生的,大抵应该也许可能是嫉妒的情绪缠上赵抚衡,他这一世从未嫉妒过任何人任何事,现在居然被个烂人比下去。凭什么?
赵抚衡捏着苏喃巧的下巴,看着化成泪人的小东西,心中无限酸楚。她是要逼疯他吗?
捏来她的脸,捏开她的唇瓣,赵抚衡吻她,大力,凶狠,啃咬,咬破她的唇。
她就在他怀里,被他吞吃,她明明在,可是赵抚衡只觉得空虚。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不是从颅脑深处,不是从眼眶探入,而是从心口最深处炸开,一霎蔓延四肢百骸,这种痛如此强烈,甚至盖过了头风症。他忽然感到荒谬,无比荒谬一一她的存在治愈了他的头痛,却催生出更难以忍受、更折磨人的心疾。
她在折磨他。
马蹄哒哒。
车辙扭曲。
马车奔向秦王府。
苏喃巧哭一路,赵抚衡痛一路。
一个被迫,一个强迫,吻一路。
回到秦王府,已近黄昏,万籁俱寂。
所有听到“啮臂为誓”、看到苏喃巧落泪的人,都压低脑袋,不敢看他们。王府中,近卫和僚属热情迎接一一他们只知道王爷与娘娘出游,未曾想游玩一日,归来气氛压抑至极,想找姜长史探听处置苏家的好消息,又被沉默压扣的氛围碾得喘不上气。
车内。
赵抚衡和苏喃巧也喘不上气。
二人都是满口血腥。
苏喃巧从脸脖子都涨红,几乎窒息而亡。
赵抚衡抱她下车,送去偏殿,扔下她,大步离开,不予理睬。苏喃巧昏昏沉沉,直接睡了过去。
赵抚衡的头风症剧烈爆发,他不想见苏喃巧,自己硬扛,在演武场舞剑、挥枪,同所有近侍车轮战。
头痛与心疾同时绞杀赵抚衡的身体,他出手凌厉,章法全无,一两名近侍根本招架不住,十几名近侍掩护支应,勉强没死他手里。正在沸血挥汗之际,东宫詹事来访。
拿着赵晏清的腰牌,仗着他是东宫第一属官,詹事不顾阻拦冲到演武场。“传太子令旨一一秦王欺辱良家,暴凌其亲族,羞辱宗室姻亲,公然干涉大理寺办案,着令交出苏氏女--唔!!!”赵抚衡一枪挑翻詹事,见他嘴巴还要动,枪头直落咽喉。姜普立刻上前搀扶。
“你来得不是时候,王爷正在病中,多有得罪。”半扶半架,姜普硬生生将东宫詹事送出秦王府。偏殿。
苏喃巧沉沉入梦。
梦中一片混沌。
孔嬷嬷老宅、苏府和王府,来回切换,她在床榻蜷缩,在梦中飘浮。浮到半空,风来,她悬浮翻转,风去,她垂直坠落,她身不由主,被看不到也摸不到的风欺凌,无处落脚,找不到支点。夜半子时。
赵抚衡头痛发作,他压得下头痛,却压不住心绞。想到她满脸泪水,被他咬破的唇,苍白的脸,颤抖的身子,他败下阵来,来到她身边。
照例是开门,赶走侍婢,揭开床帷。
黑暗中,她的眼泪晶莹剔透,整张脸浸泡在泪水里。她为何在梦中都泪水涟涟。
赵抚衡坐在床沿,轻轻擦拭。
苏喃巧飘浮在空中,嗅到难以抗拒的气息,在梦中宛如初生的婴孩,抱紧能抓住的唯一热源。
她摸索着,抱紧赵抚衡为她拭泪的手臂。
齿痕在黑暗里明明应该看不见,但是偏偏,赵抚衡目力惊人,他想他亏欠她,母后也亏欠她。
他依旧会照顾她,但是她不要妄想再往他身上爬。冷冷扒开苏喃巧的手,掖好锦被,赵抚衡躺到软榻。次日卯时,天未亮,侍婢唤醒苏喃巧,为她梳洗装扮。“娘娘,王爷吩咐今日为您轻装,方便出门活动。”苏喃巧坐在妆镜前,没有应。
她谨记不能让王爷等,她会配合。
去暖阁用早膳的路上,她开始观察四周,确认王府的方位,门窗的数量、朝向,她要找出一条离开王府的路。
王府很好,王爷不好,她要逃。
但是逃跑之前,她还要再见一面宫爹,告诉宫爹她的去向。她不能撇下宫爹和大鸟,独自离开。
苏喃巧将右手衣袖挽起一点,用齿痕提醒自己,她想最好叫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么一个齿痕,说不准爹娘听说了,也能找来。暖阁里,空了五天的主位,终于坐着赵抚衡。赵抚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陪她用膳,也许是她昨晚哭了一夜,哭得他心烦,又或许是今天要入宫,他隐约有点不安,看到她,才感觉踏实。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变本加厉,刻意将齿痕露出来。她在做什么,昨日被提醒之后,开始铭记和苏舟行的婚约是吗?赵抚衡脸上不自然地冷笑,原本想对她说今日行程是她陪他入宫,他带她去……
罢了,他一个字都不想对她讲。
闷闷地吃完早膳。
两张食案上东西都没太动。
赵抚衡与苏喃巧,一前一后走出王府,登车。一路上,苏喃巧留心路线,记下近侍人数,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