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一下。
终于到了目的地,宝琴无语的看了眼旁边拐角处一个大白天醉的人事不知还搂着花楼姑娘的烂泥,吩咐车夫再往前停一点。
待要放下帘子,余光瞥见铺子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人,宝琴“咦”了一声,从车窗探出身子。
“喂,那个谁,许公子,你居然也亲自来了!”她热情地挥挥手。
弘晖今日穿的是月白色长袍,站在街边上一整个鹤立鸡群,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
他看见用绯色发绳扎了两条辫子垂下来的姑娘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略皱了起来。
“小心。”
宝琴眨眨眼,好正经一男的。
她缩回身子,从马车头一步跳下来,正跳到他面前,眼见那人被吓得手都下意识抬了一下,才哈得笑出来。
弘晖被她笑的不自在,努力控制脸上面色不改,耳朵漫上来的血色却出卖了他。
宝琴笑得更欢了,这和逗男高有什么区别!
她这边想象自己是怪姐姐逗小男孩,实际上在弘晖眼里却是个还没到他肩膀高的小丫头摇头晃脑的瞎乐。
他被她逗笑了:“这么久没送信,我还以为姑娘又忘记自己的承诺了呢。”
宝琴微笑不语,她自己不爱记事,不过提前叫朱鹭这个金牌小助理提醒着,自然不会忘。
弘晖引着她往书斋二楼的雅间落座,宝琴趴在沿街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感叹到她在金陵闲逛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书斋二楼还有喝茶的地方。
“莫非你是书斋的幕后老板?”
“自然不是。”弘晖端详着桌上的那块形状奇怪的甜品,趁着她面对窗户让安顺拿银针试了试,确认无毒才浅插了一块。
朱鹭安静的呆在角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怎么样,好吃吗?”宝琴看够了,转身问他。
“嗯,味道不错,和你描述的一样美味。”弘晖没忍住又挖了一大勺。“这冰酪竟然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醇厚。”
宝琴坐下来,托腮看着他,这人吃相极为斯文,每一口都一丝不苟的像用尺子比划过的。不过却不会让人觉得厌烦,举手投足自带一副赏心悦目的气质。
“嘿嘿,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你要是喜欢晚点我让人写给你。”
弘晖吃完又用了杯茶,只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今日弘晰和弘晋去了皇陵,他们其他皇孙却如同闲散宗室一般被排除在外,阿玛也被派出去干别的事。
弘晖自己心里尚能接受,却为一到金陵就日夜奔波的阿玛不值,若非心情不渝,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多谢姑娘。”弘晖郑重说道。
宝琴惊奇的看着他,心想居然还有这么有礼貌的公子哥。
她正想开口,却听见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争执声。
“那边卡了快半月了!说是查验,分明是…”
“嘘!慎言!你也不想想现在谁在金陵,况且现在上面那个姓林的也是个硬骨头,要是被捅到明面上大家都不好看。”
“可是漕上兄弟也得吃饭啊,都一个月没发工钱了,逼急了大家都没好日子。”
“你别急,快了…”
下楼的声音模模糊糊的透过来,宝琴尚在琢磨姓林的是哪位,抬眼却见对面的公子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方才品尝冰酪时那点细微的松弛瞬间消失,下颌线条都绷紧了些,眼神已经扫向隔板。
他察觉到宝琴探究的目光,迅速垂眸,掩饰性地抿了口茶,再抬头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尚有俗务,多谢姑娘款待。”弘晖微微颔首,也不多解释,就要离去。
待下了楼,来往的人群淹没了视线,弘晖松了一口气,才发现那个姑娘竟然还跟在身后。
“姑娘还有何事?”弘晖不禁皱眉。
宝琴无辜的用手指了指旁边:“我的马车在这。”
弘晖干咳了一声,侧身让开。
“不过,你不会打算直接去跟踪他们吧?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宝琴打量了下他单薄的身板,和旁边那一个细长的小厮,怀疑的问道。
弘晖深吸一口气,刚要反驳就察觉到眼前这个姑娘并不是在发问,她明显知道一些内情。
弘晖权衡片刻,终究不舍得放掉这丝毫的线索。
他上前一步,低声说:“我从前读书的时候常看书上写江南富裕,连百姓的饮食都比别的地方优越。可到这里来求学才发现,便是书院的后厨都难得买一次官盐,宁愿冒着风险从小贩手中买,只因这官盐价比京城还要昂贵,成色也不佳。”
宝琴想了想,当他是初出茅庐一心为民的热血书生,于是说道:“确实如此,可这事连公子这种初来金陵的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其他老谋深算的大人,你可见有人出头?”
弘晖负手在身后,没有着急:“我也不是敢冒着风险出头的性子,姑娘高看我了。只是来之前便听说两淮漕运发达,想远远瞧上一眼。”
宝琴沉吟片刻:“好吧,现在南巡正在进行,若去金陵最大的码头肯定是什么也看不到,我知道附近不远处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