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她的手,又指向门。
赶人意味明显。
姜莱摸摸鼻子:“哥哥,那我先回房间啦,明天见。”
门不声不响地在身后合上。
咚咚,咚咚。
大门的方向传来间断的敲门声,从轻到重。
姜莱慢慢的从睡梦中抽离出来,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老破小的公寓,不是那间装修精致的公主房。
敲门声停了。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戚国栋的声音尽是担心:“姜姜,你还好吗?我敲门你没有应,是出门了吗?”
“我没事,睡得太沉了,这就给你开门。”
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时间,九点过半。
戚国栋手上提着早餐,着急忙慌地进屋,随手带了门,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不放心地将手落在她额上,又摸了摸自己的。
姜莱被他惊弓之鸟之态逗笑:“国栋爸爸,我真的没事。”
“外边下雪了,怕你受冻。”
“还好的,屋子里的温度没有那么低。”
“再高也没有咱们家里供暖暖和。”
自从今年毕业后,戚国栋试探过很多次,话里话外无非是想让她早日回国。
姜莱假装听不出来,岔开话题,各聊各的。
戚国栋叹气:“你说说你和你哥,一个比一个忙,我老了老了,孩子没一个在身边的。”
姜莱抿唇,去厨房拿了三副碗筷和碟子摆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戚国栋瞥了眼桌子:“不用准备你哥那份,他回去就抱着电脑干活,也不知道晚上睡没睡,我刚刚过来看他还抱着电脑呢。”
“那他不早饭吗?”
“管他呢,我看他就是病得太轻,哪次真的让他在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就老实了。”
“哥哥的胃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上个大学跟拼命一样,和同学开创工作室什么的,没白天没黑夜的,给自己弄医院去了。”
姜莱不知心里什么滋味,心疼又无措。
那是一段姜莱完全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戚许上大学时,是一家人去送的,因为她的要求,他和校方申请外宿,因他的情况特殊,学校自然同意。
他每天开着车上下学,顺带着辅导她的功课,并未提过他的校园生活。她并不知道他的同学是谁,和谁交好,更不知道他有创业的心思。
“不提他了,他自己不知道爱惜身体,还指望着谁关心他。”戚国栋拿出一块面包咬下去,脸皱成一团,“太难吃了,跟放在外边过了好几个夜的死面馒头。”
形容得过分贴切,有点好笑。
姜莱全然笑不出来,沉默地从袋子里把中式早餐拿出来推到戚国栋跟前:“怎么想着买面包了?”
“我去那边餐厅买早餐,看到好多人在超市排队买这个,想着买一个尝尝。”
“干吃比较难嚼,最好就着热牛奶。”
“你在这里就吃这些东西,怪不得不长肉,又贵又不好吃,哪有咱们的大包子好吃。”
生怕姜莱听不清楚,戚国栋加重了叹息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
戚国栋买的早餐不止三人份,自然剩了许多,戚国栋头不抬眼不睁:“你哥一顿不吃啥事没有,剩下的这些咱们爷俩中午当主食吃。”
姜莱端着盘子,没有下一步动作。
“惦记你哥的胃?”戚国栋问,“他没事,这不前天喝酒也没出事?”
越是这样说,姜莱越是担心。
好好的天之骄子,先是失语了七年,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身体又出了其他毛病。
命运还真会作弄人,怎么就逮着一个人祸害?
姜莱还是把剩下的早餐加热一遍,端了出去,站在走廊深吸口气,缓缓敲门。
没听见里面的人应声,倒是听见拐杖磕在地面的声音,由远至近。
门打开了。
戚许身着一身墨蓝色的睡衣,头发没有做造型,自然的蓬松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恣意翘着。
“你刚刚在睡觉?”
他点头,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眉骨:“爸在你家?”
“嗯,我和爸刚吃完早饭,还剩了些,给你送来了。”
“谢谢。”
姜莱舔了舔唇,尽量保持自然:“爸说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放心吧,爸惯会夸大其词,小问题也被他说得天塌了一样。”
“好。”姜莱把盘子放在桌边,手指互搓,斟酌着即将开口的话。
“昨天你提出的建议很对,国栋爸爸年纪大了,不该再为我们的事劳心伤神。我和你的事全当是噩梦一场,醒了就忘了,以后和平共处吧。”
“什么噩梦?”
姜莱看向他。
戚许笑笑:“你一直是我的好妹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