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抬起手,她呼吸一滞,但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用指背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拂到她耳后。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星燎过,温度骤然升高。
姜莱偏头,想躲开这过分的亲密,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曾经的亲密过电影一般。
他覆上来的重量,手掌的薄茧和身体的温度……
起初是试探的浅波,逐渐加深,演变为汹涌的浪。
在最激烈时,戚许总会停下,用尽全部意志般悬停,深深看进她失焦的眼里。
然后,更重地吻她,吞掉她所有即将溃散的呜咽。
耳边的呼吸在耳边放大。
“不能碰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
“抱歉,我男朋友会介意。”
戚许眼神暗了暗,那只手没有收回,反而虚虚地撑在了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彻底困在这个由他气息构建的囚笼里。
“那就和他分手。”
姜莱脑袋混沌一片,一时理不清是她耳朵坏了,还是戚许疯了。
好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凭什么?”
“凭我们还没有分手。”
气流有一瞬的定格。
姜莱彻底宕机,视线凝在戚许的脸上。
他的表情如暮色时分泰晤士河上的雾,无法断言里面凝着的是悲伤,愤怒,抑或仅仅是彻底的空白。
姜莱手指无意识地互搓,不安快要把她吞噬,在戚许的注视下,指尖无处安放,徒劳地抵住身后的墙面。
“姜莱,你没有心。”
落下这句话,戚许向后退,放开对她的钳制,擦过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卫生间。
大门再次开了又合。
姜莱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精疲力竭地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眼睛不眨地盯着被戚许丢在垃圾桶里的鞋袜。
终于缓过那口气,姜莱关掉卫生间的灯,慢慢踱步回了卧室,不受控地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
夜晚沉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天鹅绒,路灯的光芒似乎被寒冷的空气吸收了不少。
她没有见到戚许的身影。
也许他开车来的,也许他打到了车。
总归他消失得彻底。
整个晚上只是一场潦草到烂尾的噩梦。
一连几天,姜莱宅在小小的公寓里,打磨即将交稿的剧本,没有再见到戚许。
徐嘉杰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逛街,被她一一拒绝。
距离截稿日还有些时间,她恐惧ddl的紧迫感,又无法过于集中注意力,不得不提前把事情做完。
时间紧任务重,她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除了丢垃圾以外,基本不会出门。
徐嘉杰早就习以为常,嘱咐她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临挂断电话前,徐嘉杰神秘兮兮地给她准备了小惊喜,问是什么,只说保密。
姜莱剩最后一天把剧本发到老板邮箱,给自己预留出修改的时间。
老板朱莉是华裔,刚出生一年随着家人定居伦敦,家里底子丰厚,但阻挡不住老板创业的心,在国内自媒体盛行阶段,在国外开了家新媒体公司,培养了很多网红。
去年敏锐嗅到短剧的商机,立刻开创新业务抢占市场,姜莱投稿,成了旗下的金牌编剧。
朱莉看完剧本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要把她的照片放大十倍,挂在公司的墙上。
姜莱被吵得头疼,手机开着扩音摆在桌上,自顾自地收拾房间,给多肉浇水,把堆积下来的碗筷刷干净。
朱莉没什么老板架子,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的话。
她的注意力分散,听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是嗯嗯啊啊地回应。
“姜,你真的有听我在说什么吗?”
“你刚刚说了什么?”
朱莉泄气:“算了,还不确定的事,等确定了告诉你。”
姜莱提着垃圾袋准备出门,开门时遇到了小小的阻碍,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门边。
脑海里不由涌起一些不太友好的记忆,来伦敦读书第一年没有分到宿舍,她不得不在外边租房子。
选来选去,选在了距离学校并不远的合租公寓,里面什么人都有。
因着姜莱标准东方娃娃的长相,左邻右舍想方设法在她身上占便宜,占不到干脆撕破脸,什么垃圾都往她门口堆。
初来乍到,她不想惹事,却不想退一步没有换来海阔天空,反被当成软柿子捏。
放在冰箱的食材被偷,生活用品不翼而飞,甚至有人半夜想要撬她的卧室门,吓得她跑去酒店住了好几晚。
她连夜选好了新的公寓,再回去搬家时,注意到其他几个合租人像见了鬼一样避开她。
一个和她还算交好的亚裔室友说,姜,你就该这样,不能惯着他们。
又说,那样暴力的男人,还是要离得远远的。
姜莱不知道这个人误会了什么,她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大门推开,挡在门口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不是垃圾袋,是整齐的购物袋。
满满两个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