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人做派,邀戚许坐沙发,一张只能容纳两个人的沙发,上面铺着一层米色的沙发垫,摆着两个不知道是小狗还是小熊的抱枕。
姜莱站在一边,注意力并不集中,发散地落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饭桌上摆着出门前忘记收起来的碗筷,茶几上的多肉因缺水略显干瘪,卫生间的门似乎也忘了关。
徐嘉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推到戚许跟前,一屁股坐在沙发边的懒人沙发上:“哥,你怎么来伦敦了,是出差吗?”
尽管姜莱极少提及戚许,可他对戚许并非一无所知。
逞不论多年前有过几面之缘。这些年戚许名声在外,和朋友创立的科技公司,短短几年跻身行列前茅。
商业版图越扩越大,涉及领域越来越多,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戚许头脑聪明,谋略手段,应有尽有。
多少人想要攀附搭关系,从中分一小杯羹,足够小微企业好吃好喝活一年了。
“嗯。”
“这次出差时间宽裕吗?要是不急,改天一起吃个饭。”
徐嘉杰把甜点拆开,放在茶几上,朝着姜莱招手:“姜姜,别站着,过来坐。”
这边能坐的位置只剩下戚许旁边的空位,她没有扭捏,坐了过去。
戚许瞥了眼身侧,回答徐嘉杰的问题:“大概停留四五天。”
“那正好可以赶上元旦,姜姜要在家招待朋友,你不忙的话就过来一起吃饭吧。”
姜莱一言不发,置身事外,握着叉子一点点抠着面前的草莓小蛋糕,草莓偏尾端,酸的倒牙。
她吃晚饭的时候不小心咬了腮,这会儿有了溃疡征兆。
这一下,疼得厉害。
她想把草莓吐出来,纸巾盒在距离她比较远的地方,想要拿纸巾就要靠近戚许。
一张纸巾轻飘飘地放置在小蛋糕旁。
戚许目不斜视,仿佛放下纸巾的人不是他,继续和徐嘉杰说话:“看时间吧,行程有点赶。”
徐嘉杰还想说什么。
厨房的热水壶发出“呜呜”地响声,徐嘉杰急忙起身,招呼一声:“姜姜,你和哥聊吧,我去把热水装保温壶。”
主动挑起话题的人甫一离开,客厅骤然陷入安静。
姜莱没有动那张纸巾,忍着疼痛,吞下了那颗酸果,差点流下生理性眼泪。
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徐嘉杰在做什么,姜莱扭头看见饭桌上的碗筷不见了。
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她看见徐嘉杰站站在洗手池前,背对着他们,脚上只有一双黑色毛线袜子。
这里的冬天没有暖气,没有地暖,地板总是冰凉。
徐嘉杰怕她冻脚,特地买了毛茸茸的拖鞋,也顺带给自己带了一双,方便来做客时穿。结果戚许来了,自己成了没得穿的那个人。
等徐嘉杰端着两杯热茶出来时,客厅里只坐着姜莱一个人,小蛋糕还剩下大半。
“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
“我怕他喝不惯冰水,特地泡了壶热茶呢。”
“他不喝茶。”
徐嘉杰“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不知道。”
“又不怪你,你道什么歉。”
徐嘉杰在她旁边坐下,突然“咦”了一声,从身下摸索出一个镶着宝石的小扣子。
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几道流光,贵气十足。
“是哥掉的?”
姜莱想应该是的。
“哥走多长时间了,我看看能不能追上去给他,别耽误了他之后的行程。”
“几分钟吧。”
徐嘉杰攥着袖口,起身拿下挂在门口的大衣,潦草地缠上围巾,不忘嘱咐:“不许偷偷喝茶,早点上床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
大门开了又关,速度很快,几乎感受不到冷气侵袭。
姜莱把蛋糕装起来放进冰箱,两杯热茶滤出茶叶倒进洗碗池,洗刷干净重新摆回柜子。
所有的碗筷重新过了水,消磨掉足够多的时间,才走向关上门的卫生间。
暗淡的灯光透过窄窄小小的彩色玻璃渗出来,连带着模糊的影子,一并落在地上。
门打开,站在洗手台前的人没有转过身,只是抬起头来。
两个人在镜中对视着。
十几分钟前,在姜莱口中已经离开的戚许,正站在她的卫生间里。
是徐嘉杰不够细心,只要他观察足够细致,会发现门口并没有戚许换下来的毛绒拖鞋。
只是此时的戚许也没有穿拖鞋,连脚上的袜子,一并丢在了垃圾桶,赤足站在光洁的瓷砖上。
他的脚瘦削而骨感,脚踝骨节修长,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她还记得踩上去的感觉,筋络硌着脚心,随着动作一点点鼓动。
卫生间的格局并不好,本就不大的空间又是淋浴间又是浴缸,自由活动的范围很小。
戚许的身高足有一米九三,宽肩窄腰,挡住了大半的光。暖橘色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染出的黑发映出淡淡的琥珀色。
相较于黑色,她更喜欢原本的金色,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