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寄来的?”
陈卓含糊地说是:“好多,根本吃不完,你再不来我要寄给你了。”
这几年,她从陈卓这收到过好多吃的,她俩口味相似,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元旦记得来我家一起过节啊。”
“好啊好啊,正好我找不到机会请假呢。”
一顿饭吃得满足,为了消食,两个人同频选择步行去商场。
街上的新年氛围强烈,人来人往,门店装饰盏盏彩灯,橱窗模特被换上了亮片裙装或丝绒礼服。
商场的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雾,只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轮廓,空气中混合了数十种花香、果香与麝香,甜腻得令人眩晕。
姜莱跟着徐嘉杰的步伐直上三楼男装售卖区,导购员穿着喜庆的红色服装,热情洋溢,夸他们登对,天造地设。
徐嘉杰喜笑颜开,去牵姜莱的手,低头望着她:“她夸我们呢。”
姜莱笑着回勾男人的手指。
徐嘉杰拿着一件件衣服往身上比划,他身材好样貌佳,哪怕是麻袋上身,也会被人当成某大品牌突发奇想的新品。
“这件怎么样?”
姜莱点点头。
说话间,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男人,一身黑衣,身高腿长,被一颗还没来得及撤下的圣诞树挡住了脸,隐约看到他露出的手腕,骨骼感很强,戴着一块颜色漂亮的手表。
她对手表品牌并不熟悉,只是手表下的那条红绳,有几分眼熟。
心跳和呼吸骤然暂停。
刚刚还在脑海里想象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身边,难以置信。
姜莱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人的方向挪去,身旁的人拉住了她。
徐嘉杰关切的问:“姜姜,怎么了?”
姜莱回头望向徐嘉杰,再去看那颗圣诞树,本该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姜莱呼出一口气,像缓慢升空的泡泡,突兀地爆破,银色的碎点扑了一脸。
这里不是哈城,是隔着半个地球的伦敦。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姜莱摇摇头,清醒几分,最后给戚国栋买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和一条灰白格的围巾,交给了徐嘉杰。
他很擅长做一些细致的事情,不像她稀里糊涂。
在她拿到第一笔兼职费时,给戚国栋买了本很有名的旅游图册,可能不小心填错了信息,导致快递丢失。
后来有徐嘉杰的帮忙,再也没有寄错,回回都送到了戚国栋的手上。
从店里出来,徐嘉杰去甜品店买小蛋糕,姜莱站在旁边等。
她数着不远处店铺进出的客人,再次瞥见那道身影,他正走向扶手电梯,是腰在发力,步伐劲劲的,走路带风。
身形的确相似。
她记得他的所有模样,带给她的所有感受,连带着一些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耻骨相撞的痛感和红痕,他埋在她颈间沉重的呼吸和汗珠,模糊不清的叫她名字。
姜莱眼角潮湿,连脖子上的皮肤都是红的,身体紧绷,蜷缩的脚趾勾在他的腰间,哭声哽咽:“哥哥,有点疼…”
她疼,他也疼。
宽大的手掌触碰到她潮湿的眼,心软的一塌糊涂,撑着身体坐起来,陡然转换的姿势,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用唇一点点的安抚,生怕她受半丝委屈。些许的痛感,再次被直达神经末梢的失重感所取代。
一个粉红的包装袋挡住了她追随的视线,徐嘉杰停在她面前,再次摸她的额头:“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姜莱望着他,不想他担心:“我没事呀。”
“你今天总是分神,有心事?”
“老板说我新剧本里有bug,在想要怎么改。”
一个不大不小,无伤大雅的谎。
徐嘉杰信了,反手捏捏她的脸:“完蛋,女朋友把事业看得这么重,我好失败啊。”
回公寓的路上还是徐嘉杰开车,路上湿滑,大家的车速都不快,渐渐有了堵车之势,短短的路程硬是开了四十多分钟。
徐嘉杰并不住在她这栋公寓,而是两个街外的条件更好的公寓。
徐嘉杰不止一次邀她去住,告诉她有两间卧室,可她懒得搬家。
两个人在楼下分别,徐嘉杰替她拢了拢衣领,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记得想我。”
姜莱笑着点头。
老式公寓,四层,没有电梯,一层两户,每户两间卧室,好多原住户搬去更好的房子,这里大多是各国而来的租客。
楼道的灯前几天坏了,有人上报,但迟迟没有人修。
姜莱拿出手机照明,房子并不太隔音,可以听到一楼不想做作业的孩子在哭闹,二楼那对情侣在嬉闹,还有她包里的塑料摩擦音。
是萨瑞医生开的药,袋子上标注着每天吃几次,每次吃几粒。
她在思考从今晚开始吃,还是明早吃。
四楼到了,手机灯光照在斑驳的水泥地面,照到一双黑色手工皮鞋,接着是板正笔直的黑色西装裤,黑色的羊绒大衣边角。
灯光上移,照在了防盗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