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家里有粮了,心里踏实,一家子沉沉睡去,竟是外头唢呐声,锣鼓喧天都没能把他们叫醒。
文明信打头,文明远,文明征随后,再有大房家的文韬辉,二房三房家的至睿,至许,至松随队,许媒婆跟队,还请了个四人的仪仗,文家的仆从也都跟上了壮大队伍,抬着八抬的聘礼。
最前方是一对聘雁,平头百姓哪里用的起活的大雁?这对木雕的已然不错了,而且雕得很是不错,大雁展翅欲飞。
随后是六匹绢布垒在一起,文夫人买了四匹,又从库房寻了两匹去年弟妹送的她却没舍得裁的,说是去年京城里最时兴的料子,放在上头,很是打眼。
再来便是一腚腚的银子,摆了六个,一个分量虽不多,可瞧着也有三两,这可就是十八两。
抵得上五口之家一年的花费。
再来是糕点,放了两盒,还有四坛酒。
后头还跟了箱奁,里头放的什么,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可这阵仗已经叫沿路经过的村民,都睁大了眼睛。
从文家一路吹打到池家时,已经跨越了整个文家村和整个池家村。
“文家不愧是大户人家,瞧这做派,除了徐员外家和钟家,咱们镇上哪里还有这样气派的人家?”
“这么多聘礼,不是说之前已许了十两吗?嚯,这么大气,是不是他家小郎君真不行了?”
“就是人不行也值了,有这么个排面,够以后吹一辈子的。”
又有人笑嘻嘻地接话,“你傻了,那人都不行,怕是嫁过去就开始守活寡了。”
大家嘻嘻哈哈一笑而过,又想着若是自己嫁女阵仗有这么大该多好。
纳征队伍一进了文家村,先路过了池向荣他们家,陈千桃今天来小日子,正躺床上休息呢,听外头热闹,她俩不成器的儿子就进来了。
“娘,外头好热闹,好多人!”
她正想着这非年非节的,哪家有钱烧得慌,还请了仪仗一路奏乐。
强撑着身子起来,出门一看,孩子不认识这人是谁,她却是认识的。
隔壁村的文家,出过两榜进士的,嗬,真气派。
看着又想起自己当年嫁过来,哪里有这些,如今的老丈人送了点钱财银帛来,牵着一头驴就把她拉过来了。
活像卖牲口似的。
这池二丫头,哪来的福气?
她啐了一口,哼,这可别是红事成白事?就是有这丰厚的聘礼,若是那文家郎君还是活不下来,只怕是要在那蹉跎到老。
队伍继续前行,有热闹看,许多孩子就缀在这后面,没多一会,这队伍人数就翻了两倍了。
裴秋菊就这会看到队伍来的。
她是早荷的娘亲,跟池拂晓家交情很是不错。
立马带上早荷跑出门去,往池家报信去了。
两人的脚程,可比一个队伍快多了,等两人到了池家门口,却纳了闷了。
这纳征的队伍就快到门口了,这池家大门怎么还关着?
安静得很,一个人也没见着。
两人面面相觑,裴秋菊一拍大腿,坏了,这别是连文家今日来下聘都不知道吧?
裴秋菊把这大门拍得砰砰响,“赵大妹子,大牛哥,快起来了,有人在吗?”
屋子里大家睡得正香,劳累过后睡特死。
拂晓是第一个留意到外头声音的,早起当牛马,再累听到闹钟也可以一秒弹起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啥,外头门一直响,她披了外衣就出门了。
动静一大,拂晓出门时,晚霞也醒了。
只听咿呀一声,木门开了拂晓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谁呀?”
门外裴秋菊和池早荷一起看过来,面前的女孩,头发很是凌乱,还有几根呆毛立了起来,脸上白白净净的,偏生有脸上还有道干涸了的泥巴,不掩风姿却增添了稚气。
水灵得像是雨后的春笋,还带了点泥土的芬芳。
两人瞧着,一时间倒是美得失了神。
拂晓不认识她们,却也不敢开口暴露了。
可巧这会晚霞也出来了,拂晓下床的动静惊到了她。
她过来一看,惊喜道:“裴姨,早荷,是你们啊,怎么这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