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搁哪儿折腾啥呢?还能丢了不成?”
老根头压低声音说:“你懂啥?这可是一百块,咱不得找个稳妥的地方藏严实了?”
周氏摇摇头没再说话,她低头继续纳鞋底。
江小鱼早就洗了脚钻进了被窝,这会儿正竖着耳朵听着爹娘说悄悄话。
“……这奖励来得及时,咱先把老三的赌债填上。”老根头挑了挑灯芯,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晚上我跟老三说了,回头我跟他一起去还钱,总不能让那些人上家门口堵着,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可不好听。”
周氏拽了拽线头,手上的活儿没停,她接着道:“剩下的钱给家里添点粮食,缸里都快见底了,得买点棒子面,没口稠的垫肚子,这农忙可吃不消,老大老二他们下地干活,光喝稀的可不行。”
“成。”老根头应了一声,“回头把我那件青布褂子找出来,就那件肘窝子打了补丁的,下地穿那个,沾了泥也不心疼。”
“知道了,那件褂子我早给你洗干净,晾在老王他们屋里了,”周氏放下纳了一半的鞋底,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个蓝布包袱,抖开是两件打了补丁的衣裳,“要是风大,回头就把这夹袄带上,晌午日头上来了再脱。”
老根头点点头,他没看老伴拿出来的衣裳,转而念叨道:“今天我和老大兄弟几个都说了,回头从这笔奖励里头单独拿出十块钱,这是留着给小鱼当嫁妆的。”
周氏手上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眼老头子。
老根头继续说道:“那珠子本来就是小鱼看中的,要不是她非要换,老三他们可不会干这亏本的买卖,还哪来这一百块?再说了,咱家就这一个闺女,不给她给谁?我跟老大他们说了,他们也都没意见。”
这件事江家几兄弟确实都没啥意见,江三柱自己都说了,那天要不是幺妹突然掉眼泪了,他们几个肯定转身就走,谁吃饱了撑的,又是铜盆又是铁盆的,就为了换一个破珠子?那不是傻子吗?
结果呢?他们还真变成傻子了,可这傻子当得值啊!
江三柱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说了:“要是那天没换,我现在想想都睡不着觉,一百块啊,都够我娶媳妇了!”
周氏听着老根头的话,她笑着点点头应了:“那是咱小鱼有福气。”
江小鱼在被窝里听得迷迷糊糊的,她悄悄问叽叽:“嫁妆是什么?好吃吗?”
叽叽:[……]
系统在这里待久了,就连说话口吻都学会了人类,它只回了句:[宿主,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江小鱼没有得到答案,不过她也不在乎,继续眨着眼睛听爹娘说话,听着听着,那声音越来越模糊,她眼皮子发沉,很快就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家人就起来了。
今天不仅是江家人起的早,村里的人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了,因为今儿要下地,春种开始了。
大柳村上工的钟声“当当当”地响起来,男人们扛着锄头、铁锹,女人们挎着篮子,还有背着孩子的,三三两两往地里走。
“吃了没?”
“吃了吃了,你家呢?”
“刚吃完,棒子面粥,对付一口。”
“队长说东边那片地还要薅薅草,今儿要种玉米……”
前几天还只是平整平整田地,修修水渠,沤沤农家肥,这些都是轻省活,现在可不一样了,但凡是还干得动的,全队男女老少齐上阵,这可是挣工分的好时候,这时候不忙,等到年底分粮的时候就只能看着别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家喝西北风了。
村里的年轻人原本还打算和老江家一起去收破烂,可这回就连江五柱都要跟着下地干活,虽然是个半大小子,可是下地总比收破烂挣的多。
正是春忙的节骨眼上,老根头可舍不得让几个小子再去费工夫收啥破烂,再加上家里刚得了奖励,老三欠的赌债总算是有着落了,他就更不舍得让他们在这时候瞎折腾了,江三柱昨天晚上刚被他爹训了一顿,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扛着锄头跟在队伍后头。
这么一来,家里就只剩下江小鱼和黑蛋这两个小的,没有大人领着,他们俩自然也没办法去收破烂,无聊的江小鱼又跟着大嫂去学校趴起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