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发奖状又是发钱的,你们赶紧回去瞧瞧吧,你爹娘估计在家早等着呢!”
江三柱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会发光的球?那不是幺妹死活要换的那个破玩意儿吗?
江四柱扯了扯他袖子:“三哥,咱快回去吧!”
爹娘等他们,那是不可能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自家的事?那颗破珠子当初要不是幺妹哭着喊着非要,他们也是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换下来的,当时他们就觉得亏大了,心疼了一路,想到那个交上去的珠子,几人心里嘀咕,难不成那玩意儿真是个宝贝?
兄弟几个啥也不说了,撒开腿就往家跑,这会儿是胳膊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就连脚底板上的泡也不磨人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麻袋在背上颠得啪啪响也顾不上了。
“爹!娘!我们回来啦!”
江家院门是两扇破木板拼的,平时关着的时候还凑合,这会儿被江三柱一把推开撞在两边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老根头正在里屋偷摸数钱呢,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他手一抖,手里的大团结差点掉地上,他稳了稳心神,忍不住嘟嘟囔囔地开骂:“这小兔崽子,回就回,嚎这么大声干啥?吓我一跳……”
周氏笑着摇摇头,就这一下午的工夫,老头子已经不知道数了多少遍了,她瞧着那透新的大团结都快被他摸出毛边了,老根头数完了还不算,还得对着窗户仔细照一照,生怕是假的,就连老大和老二也跟在后头数了好几遍,生怕那钱会长腿跑了似的。
江大柱看见老三满脸喜气地冲进门,只瞧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外头听说了好消息,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还算稳得住,虽然媳妇也说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但至少没像老三他们这样咋咋呼呼的。
江三柱和江四柱可真算不上啥稳重,两人那牙花子都快笑出二里地了,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就跟那偷了鸡的黄鼠狼有的一拼。
“大哥,咱家交上去的真是宝贝?”江三柱凑到大哥跟前,喘着粗气问,“公……公社真的来人了?”
江四柱挤到三哥前头,忙不迭地追问:“大哥,公社真的给咱家发了一百块钱?”
江大柱笑着点点头,他还没没来得及开口细说呢,两人就一溜烟地冲进了堂屋,后头还跟着老五。
江家人再次团团围到桌子边上,不过这回不是围着那颗会发光的珠子,而是围着一沓让人挪不可眼的大团结。
明明刚领回来那会儿,老大老二已经稀罕老半天了,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又凑了过来。
老江家也不是没见过钱,每年队里分红,老根头也能领回不少钱来,可那些钱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呢,就得东一笔西一笔地花出去,刨去大头的口粮钱和开春的种子化肥钱,剩下的还有乡里乡亲的人情往来,这家娶媳妇那家嫁闺女,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再就是娃子们的学费,最后才是这一家老小的嚼用,煤油,洋火,碱面……样样都要钱,各处分一分,算一算,多少钱也经不住掰扯,就这还得紧紧巴巴地,不然等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又得拉下脸去借粮,万一要是碰上个急事就得抓瞎了。
可这回不一样啊!这一百块现钱就这么实打实地摆在眼前,这可不是开眼了嘛,破天荒的头一回啊!
此时的江二柱也是满脸是笑,他憨憨地伸出手指头:“我数五遍了,一百块,一张不多,一张不少,这钱连个折痕都没有。”
江三柱和俩弟弟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仨人齐刷刷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江五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滑溜溜的,还带着新票子特有的脆生劲儿,光是摸着就让人心里砰砰直跳。
“娘,这……这真是咱家的了?”
周氏笑着点点头:“当然是咱的,公社主任亲手交给你爹的,人还给你爹发了个奖状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幺妹看中的那颗破珠子竟然真的这么值钱吗?那天要是她没跟着去,要是幺妹没委屈巴拉地掉眼泪,那这钱不就……
江五柱打了个哆嗦,简直不敢往下寻思了。
一家人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天,江四柱这才猛然想起来:“娘,不是说还给咱家发了个奖状吗?奖状呢?怎么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