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把钱还我呀,这欠条写得清清楚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要是想赖账,那就别怪兄弟几个嘴上没个把门的了,到时候你们全村大姑娘小媳妇的,保不准就都知道你家小子赌钱输了的事儿!”
江大嫂没想到小姑子不仅不害怕,还硬往前凑,她赶紧上前护着人,闻言看了看公爹,忍不住蹙眉问道:“爹,三叔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江老根听到这话,本就佝偻着的背更弯了。
江大嫂不由又看向自家男人,江大柱正蹲在地上按着三弟,这会儿也忍不住泛起愁来。
周氏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她弯腰抱起小闺女,咬了咬牙:“你们就是把我们这一大家子称斤论量卖了,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们的钱,让他自个还。”
江老根本就气得不轻,一听老伴这话儿,他也硬下心肠把扁担往地上一杵:“人你们也找着了,你们要想带走就带走吧!我……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要杀要刮都随你们便。”
江三柱一听爹娘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这要是落在这些人手里,他能讨着什么好?到时候不是被打死了,就是被打瘸了,那真是生不如死了,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哭爹喊娘地嚎起来:“爹!娘!你们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保证,娘啊……娘……我可是您亲儿子啊!”
讨债的没想到今儿碰上硬茬儿了,领头那人面色沉了沉,刀疤男似笑非笑道:“老东西,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还钱,你们还想在大柳村住的安稳?”
他抛了抛手里的小刀,嗤笑一声:“再说了,不过是欠了七十八块钱,我看你们这屋子还是新垒的泥瓦房吧?这也值不老少钱,咋就拿不出这点钱?哼,我看你们就是想赖账!”
“多……多少钱?”
江大嫂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七十八块?咱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十块钱,拿啥还?你们就是把我们全家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地上正嚎着的江三柱闻言也瞪大眼睛,他连哭都忘了哭,急忙争辩:“七,七十八块?这不对呀?不对,我就欠了十五块,哪来的七十八?”
“十五块是你的本金,这还有利息呢!”领头那男人慢条斯理地解释,“你这都拖了小半年了吧?这利滚利的,驴打滚的账,今儿你要是还不上的话,那到了明儿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耷拉着眼皮扫了眼众人:“我劝你们还是尽早还了,哥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穷乡僻壤的,我这腿差点都跑断了,咱们也互相体谅体谅,是不是这个理儿?”
眼见着江家人似是铁了心不认账,领头那人冲后头使了个眼色,刀疤男二话不说,抬脚就踩在了江三柱的手上,还笑眯眯地使劲儿碾了碾。
江三柱惨叫一声疼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爹!娘!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保证再也不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们拉我去的,他们说就玩一把,玩玩而已,谁知道……幺妹!幺妹!你救救三哥……”
江老根一看他还把小闺女牵扯进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举起扁担结结实实又给了他一棍子:“我让你赌!我让你赌!家里才吃了几天饱饭?我看你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咋养出你这么个猪油蒙了心的孽障!十几块钱输进去还不算,还要利滚利把全家拖下水,你这是要逼着一家人去死啊!”
周氏白着脸站在堂屋门口,到底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听着儿子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她抱着小闺女转身进了屋,边走边骂,眼泪止不住地掉。
“你三哥这个混账东西!好好的庄稼人偏要往赌窝子里钻,那可是十几块钱啊,说扔就扔了!当初生下来就该把这挨千刀的孽障掐死,省得他长大了净干些败家的勾当!”
“娘,不哭。”江小鱼给她娘抹了抹眼泪,眼巴巴地仰头问,“娘,咱家还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