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后,她微微定下心。
几百年过去,整体操作逻辑仍旧和记忆中大致一致。少数陌生模块,稍加观察能判断出是后续增设的新功能,不妨碍上手。
是一艘她能够操纵的飞船。
宁诺暗自松了口气。
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这种事不能急。
眼下的她没有暴露,仍只是一个不曾引人怀疑的普通虫崽。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冒这个险。她完全可以用更干净、更无痕的方式离开。
等索兰那边结束后,她再悄无声息地动身,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宁诺很清楚,既然他们现在要抓的不是她,那么此刻贸然行动,无论走没走成,都会平白增加暴露风险与局势变量。
不过,她之所以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若真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她也并非毫无准备。
宁诺收拢思绪,转身欲走。下一瞬,她手中塔维什的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有人联系塔维什?
她下意识垂眼看去。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新的、无备注联系人。
【安努克。我是洛翠。】
-
宁诺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长段讯息。
信息将某个包厢的发生交代得极细,从前后经过到关键细节,清楚到足以让宁诺彻底确认,对面的人就是洛翠本人。
对方点明现场残留的空间轨迹,以及她动用能量物品后听见的族裔对话。
看到“空间轨迹”几个字,宁诺就知道不妙了。那是高等血脉解析现场残留痕迹的专属能力。
不巧,虫族高手如云,最不缺这种能力者。
她甚至不敢抱有侥幸。洛翠既然能找到她,就说明局面已经恶化到了某种程度。
这一刻,宁诺整个人都绷到了极致。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想要冷静,可指尖却已几乎触上操纵键。
下一刻,她捕捉到了外面的骚乱。
宁诺下意识想先躲起来,思索片刻,还是轻巧无声地走到窗边,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是——
又是索兰!
战火翻涌,烟尘四起,中等虫族正从四面围攻。
来得太快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按索兰原本的计划,这本该是一场秘密进行的潜入。宁诺立刻意识到,这是虫族故意设下的局,索兰从一开始就踩进了陷阱。
更重要的是,此刻绝大多数火力都还集中在索兰身上。情况不对。
如果她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么相较于索兰身上的秘密,她显然具有更高优先级。虫族一定会立刻调动大批族裔,将搜寻重心转向她这个“新生虫母”。
宁诺垂下眼。
所以…或许局面还没有糟到那一步。至少,还没有糟到她最初以为的程度。
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宁诺再次看向终端。对方的输入状态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句: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宁诺略一思索,让对方先发来坐标。
随即,她冷静将先前那名虫族调回原岗,又将自己留在此处的痕迹仔细抹去。
外面越乱,反倒越适合她浑水摸鱼。
她又迅速走过几艘飞航的舱室结构图,确保自己对内部布局有数。最后,不动声色地混进了一支前去追捕的虫族队伍。
高大身影挺拔如松,步伐均匀。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径直朝前方走去。
白蒙蒙的天光描出这名虫族的轮廓,干净温柔。冷风掀得风衣猎猎作响,那头纯金发色却依旧锋亮,像薄光下淬出的碎金。
掩在浓密发丝下的唇角上翘,软而淡,辨不清情绪。
他与宁诺所在的队伍擦身而过。
“…稍等。”
青年看向这支队伍,整齐一致的族裔面孔。神情掠过一丝茫然,似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叫住他们。
他疲倦地偏开视线,不再理会,往前离去。
奥瑞利安伫立,与空中的人影对视。
那一刹,骚乱像是被无声掐灭。附近虫族僵立不动,在那股浓重得近乎实质的血腥杀意压迫下,匍匐颤栗。
宁诺看见索兰对上了奥瑞利安,便立刻无声脱队,寻到一处隐蔽地点,撕开空间,瞬移至洛翠发来的坐标。
少女早已等在那里,背身立于封闭的办公室内。窗帘全部拉严,室内不见一丝天光。
她神情焦灼,来回踱步,直到听见身后动静,才蓦地回头,惊喜出声:“安努克。”
宁诺探查了一遍周围。这是一处极隐秘的私人别墅,外侧数千米皆是荒漠。
附近没有旁人,只有洛翠独自一人。显然,她此刻已不敢再轻信任何人,连贴身护卫都被排除在外。
见到她,洛翠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我的过错。”
“是我暴露了你的特殊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几乎失控的自责,“可你当时,明明是为了救我。”
宁诺却意外接受得很快。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这件事抱过任何侥幸。
何况,若真要追根究底,当初选择去找洛翠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主动将自己置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