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明确表示不同意。”于岭说,“正好我最近在接触一个情况类似的离婚诉讼案件,需要我跟你普及一下相关法律知识吗?”
“没兴趣,谁稀罕?”
“《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一条,妇女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生育子女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于岭呼出口气,“手术我已预约好,我和冉冉的年假也都请好,你不用再多说——”
“那你现在取消掉,医院、年假…为打胎准备好的一切全都取消。”周惟西说,“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包括你以后的营养费、育儿费——”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营养费的问题吗?”于岭停顿片刻,深吸口气,撇开视线,“我本来不想将话说到这程度,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有必要跟你再说清楚些…”
似乎隐约意识到什么,周惟西倏地站直身体,他脸颊肌肉绷紧,前进一步,弓腰过来:“小鱼,我的意思是——”
“可能是我这段时间说的什么话或是什么行为令你有误会,以至于让你产生与我结婚的念头,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好吗?”于岭话语清晰,语气却生冷又陌生到可怕,一字一句像钝刀剜肉,“周惟西,我不跟你结婚,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住嘴,够了!你别说了。”他呼吸渐重,忽地伸手一拽,将于岭搂进怀里,宽大手掌抓住她后脑勺朝自己胸口用力摁,试图以这种方式堵住她嘴,语气滞闷,“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你不相听唔也得锁——”于岭发音囫囵,男人熟悉又清冽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炽热体温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来,烫得她胸口发疼,“周惟西你有病…你放开我!”
于岭挣扎几下没挣脱,“啪”地狠狠睬他脚背,周惟西吃痛弯腰。
于岭重重喘气,拉抻衣领,语速极快,似乎是生怕自己犹豫:“你不想听我也得说。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因为一个孩子吗?就算退一万步,我不打掉这个孩子,我也不可能跟你结婚,我随便找个别人,相亲的人工作的人随便什么人结婚都可以,但这个人不可能是你,周惟西,你听明白了吗?”
“……”
周围忽地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悄无声息。
周惟西钉在原地,就这么定定凝视她,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良久,他薄唇才翕动微小弧度。
“为什么…”他轻声问,即使是问句语调也莫名一路下滑,“为什么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但不可能是我…为什么啊,于岭,我做错什么了…”
“你什么也没做错,只是我们不合适。”于岭眼睫垂下,避免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下来,她看眼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
“凭什么?我不回去,这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周惟西语气已然没有方才的底气,但依旧近乎执拗。
“是我叫你来的吗?难道不是你不请自来的?”
“……”
晚风拂过,昏黄路灯光束晃动,周惟西泛红眼眶若隐若现。
“是啊。”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醒悟过来,喃喃点头,退开两步,扯唇自嘲,“是啊,对啊,不是你叫我来的,当然不是你叫我来的,因为你从来就没对我主动过,又怎么会叫我来呢?”
于岭默不作声。
“毕竟…又是我主动送上门的。”周惟西眸底情绪渐渐隐去,他缓声道,“于岭,你永远都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