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你带好身份证,我来找你,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周…你疯了?我——”
于岭正说着话,房间门倏地被敲响,唐慧声音从外传来:“小鱼,你电话还要打多久?饭菜都凉了哦。”
于岭捂住手机清清喉咙,佯装镇定语气回话:“奶奶,我马上出来。我不是让您先吃么?”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于岭后脑勺一阵阵发疼,“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你也别来找我,今天你说这些我就权当你在冲我发气,我不会当真——或者你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于岭你敢挂电话我就——”
于岭眼疾手快挂掉,把手机调至静音,揉搓两下额角,对着梳妆镜将自己面部表情调整至轻松正常状态,开门出去吃饭。
吃完晚饭,时间已接近晚上七点半,唐慧每日八点准时上床,于是今天没再下楼跳广场舞,抢走于岭洗碗工作收拾完厨房后,她洗漱进房睡觉。
但这时间对于习惯熬夜的年轻人来说还算早,于岭洗漱完毕后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认真梳理起目前手头上的几个案子。
她在备忘录里编辑准备次日发给黎先生的注意事项。
最近黎先生与程女士的案件进入中后期,择日开庭。黎先生因为程女士的单方面结束妊娠而悲痛万分,选择诉讼离婚,于理来说,黎先生的立场在法律依据方面不如程女士扎实,其实不太好打,但于岭还是尽力抓住小豁口,尝试从感性方面引导法官自由心证。
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上方弹出来电,周惟西的电话号码出现视野。
于岭憋住口气,挪动手指,摁下红键,挂掉电话。
甩甩头,回归工作思路,她继续编辑。然而没两秒,手机再次嗡嗡作响。
于岭又打算挂掉,手机忽然同时弹出条短信。
周惟西:[你再敢挂?]
于岭毫不犹豫挂掉。
周惟西:[……]
周惟西:[你接电话]
于岭没搭理,心里琢磨着他再打来电话,她就狠心将他号码拉黑掉。
像是有心灵感应,对面果然安静下来,直到十分钟后,短信轻飘飘弹出,显示周惟西发来一张图片。
于岭蹙眉点进,眼球霎时瞪大。
那图片是她所处这老宅的单元楼照片,防盗门上的警示标语还是今日中午于岭出门时才看到物业用彩漆喷上的,完全新鲜出炉。
男人发过来的文字更是张狂至极,几个字几个字地弹出来,短信不花钱似的,标点符号也不加。
周惟西:[你下来]
周惟西:[还是我上去]
周惟西:[我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
周惟西:[这时间奶奶应该已经睡了吧?我不介意吵醒她,并请她替我主持公道]
周惟西:[我想,如果咱奶奶知道她孙女是个如此提裤子走人的杀人犯负心女,也会为我主持公道的吧]
……
周惟西:[你说呢]
周惟西:[于女士]
周惟西:[?]
周惟西:[倒计时三分钟]
周惟西:[还有两分钟]
……
于岭太阳穴突突弹跳,总算是她败下阵来,回复短信:[你老实待着,我马上下来。]
又附上一句:[不准再催了。]
周惟西:[哦]
于岭回完信息,把手机扔去一旁,倒扣桌面,硬生生撑着将案件在电脑上撰写完毕后,才随手拉件外套披上,慢吞吞下楼。
老小区拥挤狭窄,周惟西那辆张扬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单元楼前,几乎占据大半个过道,仿佛蛰伏黑暗中的一只巨兽。
巨兽猎人身穿黑色冲锋衣,身形颀长,靠在车旁,薄唇咬只烟没点燃,手里懒散把玩打火机。
看得出心烦意乱,但依旧默不作声。
老旧单元门发出嘎吱响动,周惟西抬眸望过来,一动不动盯着于岭缓步走近。
夜深露重,女人身穿米色简约家居服,宽松针织外套笼罩纤细身躯,面上不施粉黛,小脸素净白皙,脖颈细长挺拔,像一株旺盛而孤傲的雪松。
“上车。”周惟西抬手扔掉烟支,“滴滴”两声,车辆解锁。
于岭奇怪:“做什么?”
“不是说了,”周惟西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她上车,“领证去。还是说你身份证不在这边?”
“……”于岭面色肃穆,“周惟西,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周惟西眸色沉沉,一眨不眨盯住她,一字一顿,“是你自己上来,还是我绑你上来?”
于岭眉心微皱:“你这是犯法。”
“那又如何?”周惟西扬眉,浑不在意,“你了解我,我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
于岭想起上回在车里的“囚禁”,以周惟西的性子,这话的确不假。
她退开两步,无意与他做多余纠缠:“我同意下来见你没别的意思,单纯是不想吵醒奶奶。我想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个孩子我是一定会去打掉的。”
“就算我明确表示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