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我不是他同事。”
“哦,那你是?”
于岭用力抿直唇角:“我姓于。”
那头登时安静。
她听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模糊传来,似乎在问拿手机这人怎么了。
“好像不是你同事的电话。”于岭静静听着他们对话,心脏随着对话进行而逐渐收紧,“她说——呃,是个姑娘,她说她姓于。”
紧接着,一道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似乎处在某个楼梯拐角的角落,声音滞闷又空荡。
“喂,哪位。”
于岭指尖微颤,不知是否是呕吐后遗症,她张张嘴,竟没发出声音。
“说话。不说我挂了,本来我也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他语气稍显不耐烦,似乎是知道她是谁,但也懒得跟她过多周旋。
不过也正常,他们过去的每一次分开,都算是不欢而散。最近一月前的这次更是,历经一晚上交颈缠绵后的清晨,他语气几近刻薄,让她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也别再联系他。
他说到做到,是她违背承诺。
“喂。”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周惟西,我是于岭。”
“哦。”他不咸不淡地应声,“有事吗?我有没有说过不再联系?”
“……”
他果然记得这回事。
晚风透过阳台玻璃门缝吹进,像是迎面一抔冷水,于岭瞬间冷静下来。
她缓缓从地板上起身,整理衣角,倚靠墙边。
“嗯,我记得。”于岭自知理亏,只好礼貌问道,“你现在很忙吗?”
“是挺忙的。”
“很忙的话那就下次再说——”
或者不说,也行。
“刚忙完,就现在说。”那头立刻打断,声线依旧薄凉,话语加速,“电话都打到这里了,下次不是更浪费时间?于岭,你不会以为我对你耐心很好吧?”
于岭当然不会这样认为。
她是谁?不过是他人生中无足轻重的过客。
于岭深吸一口气:“周惟西。”
男人嗯声,呼吸变浅。
“周惟西,”她停顿两秒,“我怀孕了。”
“……”
霎那间,电话那头呼吸声消失,像是世界骤停。
要不是没传来忙音,于岭差点以为周惟西已挂断电话。
对面的沉默令她无端窒息,于岭大脑一片混乱,等不及待对方回答,她快速接下去,公事公办道:“这只是个意外,你不必在意,我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通知你一声。另外,我已经和医生预约好人/流手术,今天也已去医院做完一次术前检查与准备。手术冉冉会陪护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谁允许的?”
周惟西冷不丁出声打断。
“嗯?”于岭有点懵,“什么?”
“是我的…”他喉咙极为明显地一哽,“是我的孩子吗?”
“…嗯。”
“那我不允许。”
“周惟西…”
周惟西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逐渐加重,一字一顿。
“我不允许你把我的孩子打掉。你听见了吗?于岭,我不允许。”
于岭涩然,一时无言。
因为她更惊讶地发现,听到周惟西说不允许的那一瞬间,她胸腔里突然划过一团毛茸茸,下意识就要将“好”字脱口而出。
即使她和周惟西将来注定形同陌路,但将属于周惟西的孩子生下来,她竟然是愿意的。
这太可怕。
于岭背脊崩得发紧,用力摇头让自己恢复理智。
“周惟西,你不要冲动。”她尽可能维持语气平静,“冲动行事终究是会后悔的,就像那晚…我承认那晚是我的问题,没做好保护措施,才导致现在的结果。但我现在想及时止损——”
“止损?”他遽然打断,顿住须臾,冷嗤嘲讽,“于岭,和我生孩子,原来对你来说是‘损’吗?”
“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于岭微闭双眼,忽觉身心俱疲,索性破罐破摔道:“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周惟西,你好好想想,我现在跟你生孩子像个什么话?我们已经分手四年了,不说夫妻关系,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名不正言不顺的——”
“那就让它名正言顺!”
“什么?”
“结婚。”
于岭一愣,随即无奈:“周惟西…”
“别总叫我名字,你一叫我名字就准没好事。以后没我允许不准叫我名字。”
“那我叫你什么?”于岭简直汗颜,“不是,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你觉得生孩子必须得结婚,那我们就结婚好了。”周惟西说,“反正这是我的孩子,我必须留下她,你没资格剥夺她的生命,否则你就是杀人犯,你是律师也没用,我会请比你更厉害的律师将你告上法庭。”
“……”
不让她叫他名字,于岭现在是彻底无话可说。
电话那头持续传来衣料窸窣声,周惟西似乎在换鞋出门:“你现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