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机器人歇歇,自己亲自将家里地板全拖得锃光瓦亮,再把书柜以及电脑显示器擦得一尘不染,这才不慌不忙去沙发上查看手机。
那女人多半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
那他也不是故意的,手机静音又人机分离,没接到电话也是很正常的。
她既然选择主动联系自己,她就该有这个觉悟。
周惟西嗤声,懒洋洋捞起手机。
屏幕干净得令人发指。
就连一向话多的秦闻都没发来只言片语。
很好。
周惟西神情冷冽,坐在沙发上冷静片刻,骤然起身。
他再去把花浇了。
……
直到晚上撑不住入睡,捧在掌心的手机也安静依旧。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下意识摸手机,除了半夜群聊里游戏组队分享,以及工作群的安排部署,未接来电页面干干净净一页黑。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下一周…下两周…
他像一只被岩浆缓慢吞没的候鸟,无声无息,逐渐沉底。
-
两周后,周惟西完成科技展后最后一家媒体采访,这段时间的紧密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走出采访间,他收到父亲席旭成的消息,让他最近有时间来趟医院。
周惟西算是父母中年得子。
母亲周晋操劳半生,为工作事业奔波,中途经历几次重大波折,退休又返聘回到工作岗位,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前段时间在会议中晕倒,送进医院查出癌症中晚期。
最近刚做完手术,命是暂且保住,但身体状况却不慎乐观。
周惟西回复说他现在就过来,父亲连忙叮嘱他要说是巧合路过,顺便来看一眼,千万不能向母亲透露是他们父子俩特意为之,否则那老太太又要不悦。
母亲身份职位敏感,位高权重的同时也危机四伏。
周惟西印象中,好像从他刚上高中、母亲成功竞选上省级职位后,他就没再和母亲吃过一顿完整的饭,大学毕业后更是立即被母亲送出国。
他明白,母亲不愿让唯一的儿子和她同入虎穴,能多避嫌就多避嫌。
周惟西心怀感激,即使这并非他所愿。
七弯八拐,通过重重安保,周惟西进入重点看护病房。
周晋孱弱躺在病床上,口鼻罩着呼吸器,微微睁开眼,还没看清楚他面庞,下一刻眉心就登时皱起:“谁叫你来的?快走。”
“有你这样赶儿子的吗,周老太太?”周惟西把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大摇大摆坐下,欺负周晋躺床上起不来,还故意贴近赖皮道,“我不走,我还是专门来看你的,生气吗?”
周晋躺着不动,眼球转向斜对面站窗边佯装看风景的老头。
席旭成清清喉咙,背着手镇定往外走:“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你是翅膀硬了,也不把你妈的话放心上。”母亲周晋是个极有能力与认知的女人,当了大半辈子指挥官,现今即使躺在病床上,说话也是缓慢有力,气沉丹田。
“什么话?”周惟西垂目削苹果,修长指节把在刀柄,“让我当不孝子的话?”
“诡辩。”周晋懒得跟他多说,简短评价。
周惟西才想起什么似的,拖腔带掉“啊”一声:“带你孙女来见你也是诡辩?”
周晋:?
老病号太太差点就从病床上坐起身,英文小名都脱口而出:“wish你——”
“骗你的。”
“……”
“看来咱们大名鼎鼎周书记也逃不过奶奶病啊。”周惟西戏谑,对接到老太太幽怨目光,“好好好,不说,吃苹果?”他用叉子叉起一个好入口的小块,逗小孩似的,“啊——”
“滚开。”优雅半生的周书记也忍不住粗鲁一把,撇过头去。
周惟西倒也不气,笑着将苹果塞进自己口中。
安静须臾。
“要真有孙女,我倒是愿意你多来见我几次。”周晋缓缓开口,停顿半秒,扭回视线,“不过你现在连对象都没一个吧?”
“……”
周惟西嗯声:“怎么。”
周晋:“也还是要提上日程。”
周晋要强一生,以往其实在这方面一直对儿子持放养态度。
晚辈有自己人生,他们作为父母也没资格干涉,同时也总觉时间还长,立业成家,她还是认为男人应当把立业放置前位。
但可能人最终还是要回归本质,自她病于床榻,接受自己时日不多的事实,便不自觉开始在意周惟西婚姻大事。
“知道。”周惟西语气淡然,“你儿子一表人才,找对象那不是轻而易举。”
“又在吹牛。”周晋说,“单身四年也叫轻而易举?”
周惟西抬眼,看斜上方的输液管:“是不是该叫护士来换药了?”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周晋怅然,终究还是问出口,“还想着四年前那姑娘呢?”
周惟西笑意瞬间隐去,沉默。
良久后他才轻声道:“这么久了,还提她做什么。”
“不是我提——”
周晋还想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