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想象,要是真如她梦里所示那般,她与周惟西步入婚姻殿堂,按照计划生育,他陪伴她来医院做产检,会是什么场景?
周惟西人生向来游刃有余,新手爸爸这个称呼被安在这位过惯被照顾精致生活的公子哥身上总觉违和,他应该会感到头疼又无可奈何,一边对各种规则和流程面露不解,一边又还是姿态生涩地为她服务。
就如同高中那回,学校组织他们去做义工,周惟西一句话惹哭三四个小朋友,花了一整个半天都没能哄好。
这样的他要是当父亲,应该很难及格。
于岭拧开水龙头,抬头在镜子里看到倒映的自己。
嘴角上翘,神色柔软。
——登时惊醒。
她“啪”地摁关水龙头,撑住台沿,背脊紧绷,缓慢呼出口气。
怎么回事,她今天怎么清醒的时候,也能接二连三地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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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岭给唐慧回完晚归电话,在医院附近找家小吃店随便解决午饭。
两小时后,下午医院刚上班时,手机弹出通知,检测报告已出。
于岭深吸口气,点进报告——
[HCG>25 mIU/mL;孕酮≥25 ng/mL。]
[结论:宫内怀孕,胚胎发育良好。]
果然。
于岭从医生诊室走出来,妇科医生对报告的专业判断让怀孕事实更是板上钉钉。
于岭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时的放纵,无穷的后患,一向严谨的她竟然也没在同房后及时吃短效避孕药,而是任由事态发展。也许这是命运对她那晚意志不坚定的惩罚。
她坐上车,把着方向盘整理思绪。
五分钟后,于岭给冉珺拨通电话。
“怎么了小鱼,昨晚才见完面又想我了?”冉珺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刚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我周六都加班了,个老登批个年假还逼逼赖赖的——”
“正好,你把你年假留给我。”
“好啊,我也正想联系你来着,去哪儿玩?找个地方看秋景?”
“我最近出不去,我要去医院做个手术,需要你陪护。”
“啊?”冉珺声音紧张起来,“什么手术,不严重吧?”
“不严重,人/流手术。我刚已经询问过医生,人/流手术6-8周做最适合,我现在大概4周,还需要等半个月到一个月,我这边最合适的时间是在下个月——”
“等等等等…”冉珺如遭雷劈,“你你你先别急,让我缓缓。”
“好,你先缓。”
于岭这平淡如水的语气如同在安排一个与她完全无关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工作项目,就算是从高中到现在与她相熟多年的好友,冉珺一时之间也没能适应。
电话那头安静长达半分钟后,于岭打破沉默:“缓好了吗?”
“不是,等下——”冉珺仍是一片混乱,不知道先说什么时,突然捕捉到对面传来纸张翻页声。她被不重要的事扯走注意力,“你不会是在工作吧?”
“对啊,等你缓的时间正好看几页资料。”
“…你真是牛。”冉珺甘拜下风,又好半天才艰难挤出一句废话,“好吧,你…你怀孕了?”
于岭抿唇:“是的。”
“谁的?”
于岭安静两秒,如实相告:“周惟西的。”
“……”
冉珺再次陷入沉默。
“同学聚会那天?”
“嗯。”
“我就说那晚怎么我上个厕所出来,你就不见了。也怪不得林翔他们表情都那么奇怪,是不是又是周惟西那群满肚子坏水的狐朋狗友搞的鬼…”
“这不重要。”于岭疲于提及那晚细节,回到正题,“你有时间陪护我吗?”
“你需要那姐们儿肯定义不容辞啊。”冉珺回答,犹豫少顷,她音量又降低,“不过,这事儿,你有跟他说过吗?”
“唐女士吗?”于岭说,“我不打算让她知道,她知道了也没用,还得担心。”
“不是,我是说——”冉珺轻叹口气,“我是说周惟西。他毕竟是你孩子的爸爸,他有知情权。”
……
要和周惟西说吗?
回程路上,于岭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闯红灯,又在绿灯亮起时被身后车鸣笛催促,最后还在走过千百遍的岔路口转错方向上了单行道高架,只好往嘴里扔进一颗薄荷糖提神醒脑。
接着往前开二十分钟,她终于开下高架,将车停到路口等下个红灯,于岭随意一撇视线,忽地看到颇为眼熟的路牌。
紧接着,穿套头灰色卫衣、外搭一件黑马甲的男人双手插兜从街边走出,身姿颀长,神态懒散,眼皮耷拉,百无聊赖盯着车流发呆。
周惟西头发比一月前又长长几分,这回几乎盖住大半眉眼,徒留高挺白皙鼻梁骨。
于岭用力撕掉指尖倒刺,刚想收回视线。
一个穿着妖娆、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上前,娇笑着拍拍他肩,和他小声说话,两人隔得很近。
周惟西微微偏头,听清话语后,他散漫扯唇,以示回应。
几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