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月:阿舟,你这话什么意思?”
眼看沈富海咬牙闭起了眼,沈思舟答了下去:“姐,阿娘那幅画,我已经从颐江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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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书房,沈富海眼看沈思舟取了画就要送去憩云院,还是难能放心,招了招手让他等会儿:“先给我看看这画。”沈思舟“哦”了一声,打开画匣取出画卷,在书案上摊了开来。沈富海低头一看,瞧见画上的点点霉斑,不由惊讶:“这画不是放在你阿娘的画库里吗?那专门存画的地方,避光避风又防潮的,怎么会霉成这样?”“是啊,我来之前还特意看了,画库里旁的画都没有这霉斑。”“许是当年从海外打了个来回,吹过海风的缘故,但当年我把这画送给你阿姐的时候是没有霉斑的,问题定然不是出在这里,这画瞧着也没有别的异样,到底有什么蹊跷?"沈富海弯着腰眯着眼,来来回回地看。“爹,我拿到这画以后都看一路了,除了这些霉斑,真是一点奇怪的地方都没瞧出来,我们俩门外汉还是别研究了,说不定真的只有阿姐才能找到关窍。沈富海直起身来:“最好你阿姐也发现不了,若这画找不出问题,她也能死心了。”
“那爹,这画…”
沈富海摆了摆手:“拿去给你阿姐吧,但你记住,若你阿姐问你为何突然将这幅画带回留夏,千万不能告诉你阿姐,你这些年把生意做到汴京是在查当年的事,你就只说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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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好在汴京处理生意上的事,偶然听人说起的,我一想,这画不就在我们家吗?生怕有什么问题,我就赶紧回来了…”一刻钟后,沈思舟站在沈书月书案前,挠着头回答了沈书月的疑问。
沈书月坐在椅凳上抬起头来,狐疑蹙眉:“季正康当年暗中搜寻这画,行事必然隐秘,这么机密的事,你在生意场能偶然听闻?”“瞎,“沈思舟一拍大腿,“当年是当年,如今不都好多年过去了嘛,人死茶凉也很正常。”
沈书月看了看他这一身泥尘点点的打马劲装,还有那张当年出海晒黑后就再没白回来的脸,吹了一路风尘更显得灰头土脸了些:“行了,我知道了,你这赶了一路,先去收拾收拾休息会儿吧。”
“不用,姐,我不累,我就在这儿跟你一起研究这画。”“你又不懂画,留着有什么用。”
“我懂你啊姐!"沈思舟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个多屉食盒,“都过午了,你还没吃东西呢,我特意从厨房挑了些你爱吃的来。”眼看沈思舟将食盒提到一旁的桌几上,将糕点一碟碟摆了出来,沈书月的目光变得复杂。
自从当年她在去逮阿弟的路上出了事,后来阿弟再没任性逃过家,阿爹也再没逼迫阿弟读过书。
这些年,阿弟多数时候在外跑生意,逢年过节回留夏,在她面前虽仍跟从前一样嬉皮笑脸,但她总能从他的笑意里看出几分掩饰的疲态,还有过不去的兼疚。
当然,在今年之前,阿爹也是这样。
“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吃,"沈书月转回眼,打开了书案上的画匣,取出画卷,“我要专心研究这画了,你先出去别吵我。”沈思舟摆完糕点,不满走上前来:“姐,我这好歹也算立了大功,你是不是有点过河……”
“出去。”
“好嘞。“沈思舟走到一半一个原地回身,麻溜走了出去。沈书月随后看向侍候在旁的小芍:“小芍,你也出去吧。”小芍一愣:“我不会吵着姑娘的,我就在一旁,看能不能给姑娘搭把手……”“我自己一个人才能静心,你出去替我把门带上。”眼看着沈书月平静却不容分说的神情,小芍只好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门一关,沈书月立刻起身展开了画卷。
是阿娘那幅《春日修堰图》的真迹不错,只是当年未曾重裱,这么多年过去,这错误的装裱果真损伤了画,叫画生出了霉斑。沈书月轻沉出一口气,取出方才等画时便准备好的裁刀,一手摸着绫边探准了下刀的位置,一手勉力执起裁刀,沿线轻轻下划。寻常拆裱自然不可如此,但她的手如今根本做不到不伤原画的精细拆裱,也没有那么多时辰去做,只能毁了阿娘的画了。绫边破开一道口子,沈书月稳了稳用力过后酸疼发软的手,又拿起一柄薄薄的竹启子,插入缝隙往里探去。
轻轻挑着,撬着,一点点剥离了裱纸,察觉到触感有异,沈书月一顿过后眯眼往里一看,瞧见一角泛黄的公文纸,搁下竹启子,用手将它慢慢抽了出来。一张长三尺半,宽两尺的公文纸被完整取出。沈书月立刻将整张纸摊平在了书案上,第一眼先看向行首的名目一一洛青漕河通宁堰重筑图。
往下看去,这是一幅囊括了通宁堰全局地势和内里剖式的墨笔白描图,眼下有些地方已染上霉斑看不清。
最底下盖了属于朝廷工部的官印,记了期日"宣墨六年八月”。所以,这应当是宣墨六年八月,通宁堰翻修重筑之时,从工部下发到地方官署的施工图。
宣墨六年,季正康便已是工部侍郎,照理说这图本就是经他之手下发,之后也应该收回了工部留底为档,怎会流到外面去?若是工部不小心弄丢了图纸,直接追责保管图纸之人,公开去寻便是。季正康执掌工部大权,为何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