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夫妻一起去逛街,温忱则坐着扶梯一路往下,出了商场。
江晚隔了十多米的距离,默默地跟在温忱身后。
明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上繁华喧闹,但琳琅满目的橱窗吸引不了温忱的注意,语笑嫣然的行人无法让他侧目,他只是戴着耳机,独自穿行在街道上。
“砰——”
有个小孩打闹间撞到了温忱,手里捧的奶茶倾斜,洒在了温忱衬衫上,他的朋友立刻发出惊叫。
温忱垂眸瞥了小孩一眼,并不带有恐吓或者愤怒的意味,却漠然得吓人。
他淡淡收回目光,路过垃圾桶时,毫不犹豫把衬衫丢了进去,只着薄薄的T恤兀自前行。
小孩刚从冲击中反应过来,想要追过去道歉,却看到这一幕,吓傻了在原地瑟瑟发抖。
看吧,根本没有什么温柔的、谦逊的、友好的完美学长。
江晚真后悔她没有把那一幕拍下来。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才继续追上去,直到温忱走进他所住的小区。
江晚没再看到新鲜素材,无趣地折身回家。
她家在城中村一个老小区的二楼,最近大约是下水道坏了,闻起来味道很差。
江晚捂着鼻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家,一边想着待会要干嘛,一边按开了客厅的灯,没成想一抬眼就看到沙发上有个人影,吓得蹭一下贴住了门。
缓了下,她才看清那是江永平,惊魂未定地叫了一声,“爸。”
江永平红肿着脸从沙发上坐起,含糊地应了声,眼睛因为光线刺激半眯着,打量了女儿半天,昏沉的大脑终于辨别出她罕见地穿上了那身蓝色裙子,便用带着酒气的口吻问:“今天去见你妈了?”
江晚下意识捏紧裙子,“嗯……”
“你妈,她把生活费给你打了吗?”
江晚的手慢慢松开了,眼里也没有了别的情绪,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走过去放在了桌子上。
江永平一直瞄着那张卡,瞅了江晚一眼,迅速把卡揣进兜里,嘴里振振有词,“你们小孩子就知道乱花钱,我帮你存着,等你结婚了给你。”
“嗯。”江晚径自走向卧室。
“你放暑假了是吧,假期准备干嘛?”
江晚顿了下,信口胡诌:“找了个兼职,包吃包住,我明天就去。”
江永平一喝酒话就格外多,“这才像话,人就得趁年轻多赚点钱,别像你李叔家的孩子一样,不是旅游就是学音乐学美术,其实一点用都……”
江晚合上卧室门,反锁,把江永平剩下的话锁在了外面,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砰”的关门声,她知道那是江永平出去了,他拿到了钱,又可以出去玩了。
其实高璇给的钱,大部分都在另一张卡上,她对这些钱心情复杂,几乎没怎么动过,但还是装进贴身带的包里。
又收拾完其他行李,她才躺到床上,确认了一遍明天到崇澜岛的船票。
江晚知道崇澜岛,是一周前在兼职的奶茶店。
当时温忱去了洗手间,座位上空无一人,电脑屏幕又大敞着,上面显示温忱七月中旬入住崇澜岛某酒店的订单。
江晚没能克制住偷看的冲动。
她也不敢确定温忱真的会来,毕竟像温忱这么狡猾又铺张浪费的人,确定好行程又不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说来奇怪,她做这种事情,其实一次也没有扑空过。
她不再多想,确认无误后,便登录微博,开始了今天的娱乐活动。
她在一个名叫“今天wc掉人设了没”的账号上发博——
“今天又发现了wc的一个阴暗面,他居然会欺负小孩,一定是因为没有家长和熟人在跟前,毕竟wc只会在有利可图的时候(比如在学校,他一定很享受大家的崇拜)装成一个好人。只要大家都擦亮眼睛,一定会发现的,wc的本质就是一个冷漠的、傲慢的、自私的、高高在上的、没有同理心的人!”
穷尽她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后,江晚露出了一个很虚幻又很满足的微笑。
但很快,她又害怕起来,生怕被别人发现,她其实是这种会跟踪别人、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坏孩子,但她又根本克制不了自己的这种行为。
她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也许是某种心理问题或者精神疾病的表现。
但相比于其他人会表现出的偷窃、暴力等危害社会安全的行为,她只是跟踪温忱这一个人,偷偷写点有关他的坏话,并且没有对温忱的生命安全做出过任何威胁,实在是无害得不能更无害,那她便认为自己的跟踪行为也变得可以原谅了。
她如此劝慰着自己,握着手机,想着明天到崇澜岛的旅行,期待又惶惶不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