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的雪白皮毛,玉拭雪托着腮,身上盖着一条白色薄毯,看向圆桌对面的林熹。
林熹站在圆桌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小心地剥掉一条赤练蛇的蛇皮。
桌子上血淋淋的,旁边有一只被剥皮的老鼠。
她剥掉蛇的皮盖在老鼠身上,又将老鼠皮盖在蛇的身上,东西南北四个角落都贴了一张黄符,最中间摆了一盘新鲜的葡萄做祭品。
林熹双手合十,向盲眼造化公祈求造化之力。
盲眼造化公——秩序是最大谎言,残缺是唯一完美,创造的极端,即毁灭的另一种形态。
黄符闪烁,葡萄消失,蛇变成了老鼠,老鼠变成了蛇。
赤练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在圆桌上爬行,老鼠吱吱地叫,跳下了桌子。
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林熹擦了擦手,说道:“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让我重复,这有什么意义么?”
玉拭雪抬起眸子:“盲眼造化公的力量不是那么好驾驭的,那是极度不稳定的力量,很多人得到的是畸形的造物,一只长了蛇皮的老鼠和一条长着老鼠皮的蛇,那是一种不伦不类的强行嫁接,犹如盲人,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用不可抗拒的力量拼凑在一起。”
玉拭雪的眸子满是探究之色:“而你,林熹,无论多少次,你都能完美驾驭这种力量。”
林熹说道:“与盲眼造化公的道途相悖,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玉拭雪说道:“在盲眼造化公的神力概念中,稳定就代表了极度的不稳定,完美也代表着极度的不完美。”
林熹沉默了一会,看向玉拭雪:“难道我和盲眼造化公这个道途很有缘分?”
玉拭雪笑了笑:“修道有什么好的,不如多买几匹绸缎,给自己裁几身新衣裳。”
林熹摇头:“一个铲牛屎的,穿新衣服干嘛?”
离开玉拭雪那儿,林熹又去小兰山最底层买吃的,蛀虚遗迹这事已经登上了小兰山头条,人和妖都在谈论这件事。
这次进入遗迹造成了不少伤亡,朝闻宗准备选拔一批新人踏上道途,人和妖个个摩拳擦掌,满怀憧憬和激情。
林熹摸了摸肩胛骨上的销魂钉,郁闷地买了玉米和猪排骨,打算炖一锅玉米排骨汤。
柴禾燃尽了,热腾腾的排骨刚出锅,屋子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来者是一个漂亮高挑的美女,眼瞳底下各有一颗黑痣,一看就是蜘蛛精。
家里的访客最近有点多。美女冷漠地打量了林熹一眼,随后便打了个响指:“带走!”
黑暗处走出两个梳着双髻的少女,一左一右扣住林熹手臂。
林熹挣扎起来:“有话好好说,这位道友,你们捉我干嘛,我只是个没有明窍的凡人啊!”
她说了一大堆,但没人听她的话。
林熹被人拖走,来到了一个华美的宫室。
这座宫殿阴嗖嗖的,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蛰伏,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一路走来,灯火零星,只有几盏灯亮着,押送林熹的妖精把她押到一处长廊,让她在边上跪好。
长廊两侧跪着好多年轻的漂亮姑娘,和林熹差不多的年龄,长廊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细细一嗅,还夹杂着几许血腥味。
林熹旁边是个穿着紫色纱衣的姑娘,一直在抹眼泪,朝闻宗的低阶小妖都是耗材,稍有身份的大人物随便碾死一个也没有谁会过问。
长廊上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守卫,手里拿着漆黑的鳞甲长鞭,宛如毒蛇般在地上拖曳着。
林熹数了一下,跪在长廊中的女子有二十四个,全部修为低微,但年轻的生命本就令人垂涎,恐怕她们这些炉鼎都是一次性用品,汲取生命力之后就被丢弃。
得想办法自救。
林熹伸手摸了摸左耳,左耳有一颗十分不起眼的银珠耳钉,是青鸟送她的一个小型储物首饰,空间不大,只有一立方米。
里面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漆黑长发的掩盖下,一枚黑色药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熹的掌心中,林熹捏碎药丸,只听一声爆响,一股黑雾霎时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长长的走廊瞬间混乱起来,垂眸哭泣的小妖们纷纷化作原形趁乱逃走,在头上飞的,在脚下跑的,沿着墙壁来回跳跃的。
林熹脚下踩了一只毛绒绒的东西,只听嗷的一声惨叫,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腿爬到了肩膀上。
林熹拔足狂奔,随着人群朝着长廊外跑去。
刚跑到假山,眼前突然出现一截漆黑的鳞甲长鞭。
长鞭将她卷走,穿过滚滚黑烟,将她拖入漆黑的宫殿中。
宫殿漆黑一片,只有一盏挂在墙壁上的琉璃灯亮着,林熹正对着宫殿中央的山水屏风,屏风后面,端坐着一个十分庞大的人影,好似一座小山。
一阵奇怪的窸窣声响起,屏风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蠕动的漆黑触手,漩涡似的搅动。
有什么东西在被无声褫夺。
啪嗒一声,一颗浑浊衰老的眼珠从林熹眼眶里掉了出来,随后是腐烂的牙齿,洁白的手臂瞬间变成干枯如朽木般的衰朽躯干,又在眨眼间冰消瓦解,化为飞灰。
林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