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031.
扑通扑通。
宁真第一次发现,原来心脏可以跳得这么快,几乎要冲破胸膛。在咬住他的嘴唇时,她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张的情绪传递到了身体每一个细胞,连睫毛都在不受控地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表现得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
或许会露馅吧。
肯定会露馅吧。
已经露馅了吧?
那瓶橘子汽水好像倒进了她的脑子里,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她完全凭着本能,试探着轻轻啄吻他,一下一下。迷迷糊糊地,她在想,好像也没什么吧,和她想象的一样,又不太一样,说不清道不明。两人的鼻尖在逐渐升温的呼吸中,摩挲着。在短暂却又漫长的几秒里,孟显闻仿佛还没回过神来,他喉结滚动,身躯僵硬着,一动不动地任由她笨拙亲吻。
这一刻,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清甜的吐息,她柔软的唇瓣,全都密不透风地覆了上来。宁真仰着头,勾住他的肩膀,吻了一会儿,莫名口渴,又很累,她搂抱他脖子的手力道在一点点消失,就在她要放开他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用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探进了柔软的发丝中,微微收紧,手背青筋隐现。“唔唔一一”
宁真猛然睁开眼睛,呜咽一声。
下一秒,她被他清冽的气息席卷而来,似是无法抗争,不知所措地闭了眼。被孟显闻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我到了】说不清是谁放任了这个吻。
呼吸越来越凌乱,粗重。
屏幕由明转暗,熄灭。
在宁真终于得以能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时,她脸颊绯红,人也懵懵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沉醉,和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孟显闻对视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能搭错了,竞然脱口而出,哑声道:“我想喝水。”属于她的粉色水杯就在茶几上,只要她伸手就能够住,她却浑然未觉。孟显闻总算移开注视她的视线,他偏了偏头,长臂一伸,拿起她的杯子。“水有点凉了。“她故意没接,嘟囔道。
.……“他难得没有嘲讽她,站起身来,宁真立刻仰起脸看他,他挺拔地站在她面前,她都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中。
“在厨房?"他问。
“嗯!”
孟显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杯子往厨房走去,他一走,柔和的光线又回到了宁真身上,她悄悄探头,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她抬起手,一脸懊恼地拍拍胸囗。
她很想偷偷跟上去,偷看他的反应。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又被压下。
反应?
对!她现在的反应才是最重要的吧!宁真一心两用,耳朵在注意厨房的动静,眼睛却在盯着手机里的自己,她抬手摸摸有些发麻的嘴唇,思绪忍不住飘得很远,像漫无目的的蒲公英,不知道要落在哪里。厨房。
孟显闻随手将杯子搁在流理台上,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饮水机触屏上的数字。缓了好一会儿,他将杯子里的水倒掉,不太熟练地操作一番,给她接了半杯热水。
他没有马上走出厨房,而是手撑着流理台,试图平复体内莫名焦灼、烦躁的情绪,神色沉郁地抬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但作用微乎其微,整个屋子者都是她的痕迹,她的气息。
这让他有种他的一切都开始失控的挫败感。“好了没有?”
宁真催促的声音传来。
这是孟显闻活到二十九岁来,第一次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让人闭嘴的时刻。他本就心烦意乱,她还在催个不停,吵个不停,无所顾忌地挑战他的底线。宁真的心里也有些乱,泄气地将手机扔在一边,见孟显闻还没从厨房出来,她跟着起身想过去看看,正犹豫着,他神色自若地走了过来,比起她的慌乱,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镇定从容。她顿时就来气了。
这什么人呀!
每次都是他别有用心的阴险试探,试探完了,他跟没事人似的。宁真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立刻哎呀了一声:“好烫,喝不了。”孟显闻面无波澜地看着她。
刚才嫌水凉,这会儿嫌水烫,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宁真一秒认怂,“你吹一吹,没那么烫了我再喝嘛。”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看了她两眼,接过热水,意思意思吹了吹,缓声道:"喝吧。”
“喔。”
然而她接下来的举动,还是令他身躯一僵。宁真这次没接杯子,她垂下头,嘴唇贴着杯口,顺势要他喂。她没顾得上观察他的反应,喝了几口水,喉咙没那么干涩后,继续接吻前的话题,唇角翘起:“你肯定忘了一件事,我打碎了汪奶奶的花瓶,但我后来赔了一个给她,是我亲手做的,她可喜欢呢。”“什么?"他皱眉问。
“就知道你忘了。”
宁真说,“你这人好没意思,只记得事情的前半段,我回家后觉得好对不起汪奶奶,求我妈带我去做陶瓷的地方,我学了好久,不过我超厉害的,做了一个小花瓶,汪奶奶特别喜欢,说那是她见过的最可爱的花瓶,不信你回老宅后看,现在还摆在汪奶奶和孟爷爷的房间里。”她稍稍倾身靠近了他,含笑直视他沉静的眼眸:“不要太小看我哦,我不是那种做错事,只会等别人原谅的人。”
而且,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因为调皮捣蛋打碎过任何东西。“是吗?”
孟显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来,过去我确实小看你了。”“还有一一”
宁真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害羞,支支吾吾地问他:“你刚刚……是想吻我吗?”
不等他回答,她率先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以为你想。”这个问题孟显闻回答不了,他也不懂,是她擅自打乱了事情的发展,她却能够如此坦然地提起,这令他同样不受控制腾起一股火气。气氛陡然静默。
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即将蔓延开来的沉默。宁真和孟显闻同时看向手机屏幕,她离得近,一低头便看了个清楚:“是路源的电话。”
孟显闻倏然一顿。
他抬起手想按按额头,宁真已经先他一步拿起手机给他,她还有点儿好奇,“他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团队商量出治疗方案啦?”“也许。”
他低声应了,接过手机,要接起时,看她一眼,转身往饭厅走,“喂,是我。”
宁真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偷听。
这什么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在她的地盘接电话,得开免提!害她抓心挠肝的,好想知道路源的治疗方案是什么啊!“好,我马上下来。”
隐隐约约的,她听到这么一句,心下一惊,忙跟上去,问道:“路源来了吗?他来这儿干嘛?”
孟显闻垂下手臂。
她所有的心心思都被这通电话占据,压根没注意到他攥着手机的力度有多重。“他路过这边,给我送点药。”他语调低沉,“我下去拿,晚点回来。”宁真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要我陪你一起下去吗?”“不用。”
他垂眸看着抓住他袖子的那只手,手腕上还散着淡淡的药膏味,“我和他聊点正事。”
宁真见他语气平淡,但态度很坚决,只好松了手,“那好吧。”嘴上虽然答应了,她却亦步亦趋跟着他到玄关,看他换鞋,想了想,她又问:“那你的行李,要我收拾吗?”
“不了。”
他手放在门把手上,头也没回,“行李箱放着就好,我住次卧。”“可是一一”
“好吗?"他停顿几秒,“真真。”
宁真愣了愣,为他话语里的强势,还有压迫感。他好像没了耐心和她招猫逗狗似的一来一回,至于吗……
“好吧!”
他开了门,背影消失在廊道,她站在原地听了会儿,有电梯厅的声控灯亮起的电流声,也有夜晚的风轻轻吹来的声音,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嘴唇。
叮地一声。
吓得她跟做坏事被抓包似的,赶紧放下手。孟显闻走进轿厢,按了一楼,直到电梯门关上后,他胸腔里叫嚣着的怒意,也被唇上残留着的果香气息安抚。
从二十一楼到一楼,中间都没有停留。
他解锁手机,这才有空看消息。
意外发现路源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不然也不会得不到回复,给他来电一-【我到了】
【?〕
【人呢?】
与此同时。
路源从车上下来,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这让他倍感意外。
几个朋友中,孟显闻算得上是最守时的人。一般孟显闻说九点,那九点就一定会下来。这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电话里也没说得太清楚。要是放平常,路源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好奇,但现在情况不同,孟显闻失忆了,偏偏忘记的还是女朋友宁真……他作为朋友,难免也会有点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
正当他要拨出今晚的第二通电话时,孟显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距离不断被拉近,在夜色中,路源眯了眯眼睛,见他神色不明地大步走过来,这是吵架了?
“等很久了?”
路源只知道宁真住哪个小区,具体哪一栋并不清楚,车便停在了小区门口。孟显闻过来,拉开副驾上了车,问了这么一句。“还好。"路源仔细端量他的神色,“和真真吵架了?”孟显闻皱了皱眉,没回答,他顺手降下车窗,多余解释了一句:“你车里有点闷。”
“闷吗?那我们现在走?”
路源伸手触碰中控屏幕,点进导航,准备直接回家时,副驾传来好友沉闷中带着一丝烦躁的声音:“是吵架了。”
“嗯,什么?”
“所以下来和你说一声,我今天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