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1)

江柳柳一直在思考,如何能让她和田婆婆一家都能脱身。

被丽荷伤之时,她感应到桃染想出来,但他此刻出来,无异于多一个人受困受伤。试着在心里阻止他,没想到真的得到回应。

刚刚她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时机,此时田婆婆一家必定已经逃远,现在正是时候。

江柳柳横剑控制着贵妇,警惕地和薛玉玲等人对峙,同时暗中蓄力。

薛玉玲看堂姐一直叫喊,要让人先救她,如此贪生怕死,身份体面都不顾,实在是有些暗暗嫌弃。但是她没想过如果换成她,是否能有多悍不惧死。

薛玉玲和左右之人呈半圆形包围江柳柳,她攥紧长鞭,灵力灌注其中,蓄势待发。

薛玉怜脖子上汗毛倒竖,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却仍然感到丝丝缕缕疼痛缠绕。她一直挺直脊背,高高昂着头颅,只想脖子离剑远一点,再远一点。

薛玉怜大声让薛玉玲放江柳柳走,这个时候不管什么,肯定是都比不上她的性命重要。

但是薛玉玲并不答应,反而隐隐让人围得更紧,要想薛玉玲完全以她的安危为先,看来是不能指望了。

她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堂妹,心胸狭窄,瑕眦必报。江柳柳她是一定要杀,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到时候是缺胳膊少腿,还是弄丢半条命,怕是她这个好堂妹也不会在意,现在只能想办法自救。

薛玉怜一边向江柳柳讨饶:“你不要伤害我,我会让玉玲放你走的。”七分担惊受怕装成十分诚惶诚恐,一边慢慢拿出藏在衣袖内的匕首。

说时迟那时快,薛玉怜汗湿的掌心高举匕首,用力朝后一刺,而薛玉玲见状也扬鞭狠抽,四周仆从手下亦扑向前来,杀招皆向江柳柳而去。

江柳柳后退半步躲开匕首,这也让薛玉怜脱离挟持。

眼见薛玉怜向前跑去,江柳柳顺势一掌击中她后背,让她趔趄倒向薛玉玲。

鞭子带着破空声袭向江柳柳头脸,周围剑光四射,最近的剑尖离她只有两三步远。

危急关头,江柳柳高喊一声:“桃染!”

灵物袋中桃染化烟而出,随即将钰棕斗盆扔向半空,江柳柳同时间张开防御罩。钰棕斗盆和猎猎呼啸而来的长鞭撞击,这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

钰棕斗盆遇攻击,防御法阵激活,灵鞭之力与防御法阵相撞,巨大的冲击气流让所有人倒飞几丈。

江柳柳提前支起的防御罩也发出碎裂声,她呕出一口血,加大灵力维持防御罩,好歹将她和桃染护在其中,没有受更多伤害。

其他人却没这么好运,事发突然,且谁也想不到江柳柳还有帮手。

巨大的灵爆冲击下,修为高或反应快稍微回护己身的人,好歹没有立时毙命,但不是撞破院墙昏倒路边,就是直直飞出院外,撞断树后再无力起身。

爆破冲击中,二薛身上应是有护身法器,都亮了一瞬,只是显然也没抵挡住。薛玉怜此刻七窍流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薛玉玲喷出大口鲜血,仰躺在地四肢颤动,却还有一丝意识。

转瞬攻守之势变化。

桃染见江柳柳满身鲜血,刚刚要维持护盾不破,也受了些暗伤,连忙扶着她,看了看这一地狼藉,说道:“这二女还有气,可要我去杀了?”

江柳柳缓了口气,对桃染摇摇头,移步到薛玉玲面前。

薛玉玲自知如今她为鱼肉,看到江柳柳过来,呜咽不成语,但是还想蠕动挪远,往日趾高气昂的气势没了,目中无人的架子也没了。

看着薛玉玲这幅模样,江柳柳心里有些复杂,不知是叹息多些,还是快意多些,她此刻甚至对她有些怜悯,可怜她这幅想苟且偷生的样子。

“你对我满腔恨意,然而我不欠你什么,我也没有愧对你。在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就把一切说清楚,也准备和他断绝往来。但是你把所有都怪在我身上,对我步步紧逼,几次陷我于死境。但今日,我不杀你。”

听到此话薛玉玲不敢置信,又怀疑江柳柳是想戏耍她,然后在她以为安全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就像她往日做的一样。

想到连日来,她经历的这些磨难,都是因为眼前之人,江柳柳又有些怒意:“然而我也不会救你,你们今日是生是死,都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孽,就该自己受着。”

薛玉玲喉咙呛咳出血,血沫堵住口嘴,一时说不出话,发出“嗬嗬”声,想要伸手抓挠,也只提起一点就无力落下。

江柳柳面无表情地看着昏过去的一地人,回头轻声叫上桃染:“我们走吧。”

桃染不置一词,既不让她斩草除根,也不让她善心救人,只是顺从地跟着她上剑离去。

飞了一刻,江柳柳突然停下,似乎有些踌躇,桃染看出她的犹豫:“你想去找田婆婆他们?”

“要让他们搬离此地,另去他处安家才行,我怕他们又跑回去。”江柳柳想到他们身无分文,积蓄家业都在这里,一定不想走,肯定还会回去。

桃染望着她,有些不知是气是怒:“纵使你不怪他们忘恩负义,也该先顾好自己再管他人。”

拉着她降到溪边,不顾她反对,径自帮她处理伤口。被捅伤的几处血肉模糊,衣服已经和伤口粘黏在一处,小心揭衣物,将伤口敷上伤药。

做这一切他有条不紊,但是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不愉。他发现江柳柳这人很有几分气人本事,仇人不杀,自己伤不管,还想操心不相干的人。

江柳柳此时早忘了之前和他生的闷气,见他不快,有些莫名的心虚,解释道:“杀了薛玉玲我没有负担,但是其他人不过是听令行事,他们也有家人等着他们回家。打斗中刀剑无眼,各有立场,当然生死不论,但是去补一刀我却不想。”

说了半天,桃染不为所动,手上还不轻不重按了下肚腹,疼得她倒吸口气。

这人是怎么了,江柳柳敢怒不敢言,看他神色继续揣测道:“我也不是滥好人,田婆婆一家毕竟是因为我才惹来杀生之祸,我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敷药的力道并没减小,难道不是因为这个?那还有什么呢?江柳柳想了一瞬,“糟了!”

她赶紧拿出钰棕斗盆,盆体好几道深深的裂缝,如一张完整的布面被划开破口,不知道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桃染接过看了下,“法阵坏了。”

“还能修补吗?”这妖族提供的法器,必然是妖种复活重要的助力,如今坏了可如何是好?

“修不好了,不仅防御法阵坏了,温养聚灵阵也碎了,此盆也就全无用处。”桃染望着这裂痕也皱了皱眉头,如今此盆坏了,却是个麻烦事。

“你本体还需此盆温养,现在坏了岂不是对你不利。”江柳柳急得忘了伤口,想弹起,一时又扯到伤口,痛得叫了一声。

“别动,刚刚不是还厉害得很,被人捅刀子也不吭一声,现在知道痛了?”

桃染按住她还想动的身子,将伤口包扎起来,“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你既然想去找人,那就现在去吧,晚了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此话有理,事有轻重缓急,此刻找人要紧。

田婆婆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又经受折磨惊吓,走出一两里路后,一时茫然不知能去哪里。

几人停下休息半晌,果然商议着让两个儿子悄悄回家,先远远看看,若那些恶人走了,就都回去。

江柳柳他们正是在这家人商议好,两人准备动身的时候,拦住的人。不早不晚,时机刚刚好。

这田婆婆一家对江柳柳的心情是复杂难言,有愧,有怨,更有害怕。

江柳柳并不去探究他们怎么想,看他们狼狈如惊弓之鸟,也不过分靠近他们,隔了几步远站定,拿出身上的钱财。

“你们不要回去了,权豪势要不是你们能抵抗的,此时回去必定难以活口。这些钱应该够你们到邻县,买点薄田安置下来。你们只是受波及的池鱼,等个三五年,风平浪静后,若想回再回来吧。”

看他们不动,只拿惶恐眼神看她,江柳柳言尽于此,躬身将钱放下,拉上桃染离开。

“是去潮涌观吗?”飒飒风声中传来桃染的问话,江柳柳按下有些翻腾的血气,想了想回答:“我们先找处安全地方休息下吧,余下的再从长计议。”

桃染望了眼周围,见远处有一座高塔,回忆片刻,“前方高塔再行十里处,那里有个道观,倒是可以落脚。”

听到这话江柳柳倒是有些惊讶,然而此时不方便说话,也不怀疑按着他指的方向飞去。

竹叶翩跹,竹林幽幽,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海中,墙青瓦道观如一叶扁舟飘荡其中,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而过。

如此隐蔽之处,倒是适合他们藏身休息,只是桃染怎么会知道此处?

怀着满肚子疑惑,他们敲响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