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娘子,娘子快醒醒……” “别吵了,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睡得正香被人打扰,实在是有些不情愿起来,来人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躲开恼人的声音想翻身继续睡,身体却突然悬空,然后径直往下掉落,她怎么是睡在树上的啊! 一个激灵,瞬间是瞌睡也没有了,然而一声惊叫还未出口,身体在半空中落入了一个怀抱。 这个怀抱如此安稳又有力,她被稳稳地抱住,整个人埋入他的胸怀中,两人一起缓缓下落,像一只蝴蝶翩然落于花瓣上。 被人抱在怀里,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 花随风飞,吹起漫天粉雨,衣衫交叠,翩翩翻飞又缓缓垂落。 两人青丝飞舞缠绕又垂落于脸侧颈间,他低下头看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一刹间眼波流转朱唇轻启,笑意盈盈又情意绵绵:“娘子可是吓到了?莫怕莫怕,万事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说话间更用力紧紧抱着她,灼灼热量透过衣衫传递过来。 娘子?什么娘子!从美色中回过神,她匆匆离开对方的怀抱:“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为夫是娘子的夫君呀,这里是我们的家。娘子莫不是睡迷糊了还未清醒,怎么连为夫都不识得了?”看她疑惑防备,男子真有些担心了。 他眉头轻皱,修长如玉的手探过来摸了摸她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外头风凉,先回屋去吧。” 探过来的手温柔却坚决有力,不容反驳的和她十指相扣,轻柔地拉着她缓步前行。 这究竟是谁?他说是她的夫君?但是她什么时候成亲的,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呆呆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对着不时转头对她笑的俊颜更是脑子越发迷糊。 想了想,是了,她好似是前几日和他成亲了,估计是成亲日短她才会一时忘记了。她可真是糊涂,连有了夫君都能忘记。歉意的握紧下他的手,又换来一个柔情似水的笑。 这想起来成亲的事,就又想起她刚刚是看外面桃花开得正好,就想在树枝上小憩那么一会,没想到却睡沉了。 但是再用力想,却想不起更多的事情。而且刚刚掉下树吓清醒的思绪现在似乎又有些变得混沌。 看着身侧之人,既然一时想不起其他事情,那就干脆不想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亲密无间地牵着手,一直顺着手间的力道一起往前。 迷迷糊糊间被拉着走进一间竹苑,院子里各色鲜花盛放,蝴蝶翩飞停落在花丛中,厨房中炉火熊熊似炖着补品,香味四溢。 穿过客厅后来到一处闺房,他身形不停,径直拉着她走向床榻。 修长玉手拨开描金彩漆拔步床上的层层纱罗帐幔,轻柔地将她腰身揽抱,看着她迷糊瞌睡的模样,怜爱地说:“你若还困就再睡会儿吧,为夫也还有些精神不济,需要歇息片刻。” 任由对方温柔地为她除去鞋袜外裳,坐在床上看着他也脱了鞋袜衣裳上得床来,他轻轻地抚了抚她脸颊:“娘子,我们一起休息吧。” 什么?一起休息!!本来呆呆的思绪不知怎地一激灵,不不不,不能一起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就是不能再继续,她感觉现在一点都不困了,真的不困了。 “别拉我了,我不想睡了,我真不困了!”惊叫一声醒过来,江柳柳睁眼,直愣愣地看着屋顶,破开洞的屋顶像在对她咧嘴大笑。 这是昨晚落脚的茅屋,屋中清冷安静,除了她外并没有其他人,更没有什么美人。 原来只是做的一个梦,轻呼口气,怎么会做这种梦?真是怪不好意思,她轻轻拍了下绯红的脸颊,恢复了些镇静,接着环顾四周。 火堆早已经燃尽熄灭只留一堆灰烬,想来该是她昨晚太疲累,才会打坐调息途中靠着墙边睡着了。只是定睛再一看却又是一惊,昨夜疯长快顶破屋顶的树已经又缩小得只有十厘米不到。 富贵,不对,前辈是怎么了? “前辈,前辈,您听得到我说话吗?”江柳柳担忧地叫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江柳柳心中疑惑,前辈这是怎么了?昨夜明明都有意识了,怎么现在又毫无反应? 虽然缩小了,但整棵树看起来生机旺盛,不像有任何不好的样子。她弄不清缘由,只能试探地输送一些灵力,然而灵力也没有被接受,或许昨夜得到的灵力太多了,它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江柳柳挠了挠头,决定再等等看,一会儿说不定它就又有意识了。 就着昨夜壶中水简单洗漱下,神清气爽地推开屋门,今日天色却是有些暗沉,黑云密布的天空低垂,看起来似乎将有一场大雨。 江柳柳看这天气还是应该赶紧出发,若是下雨,赶路却是麻烦。 回屋又盯着树苗看了半响,再试着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她实在无计可施,干脆不管那么多,还是将它收入灵物袋。 这体内的妖种一直在吸收她的灵力,虽然吸收缓慢,现在看来对她身体并无大碍,但是这样持续不绝地吸收灵力逼迫她必须不能有灵力不继的时候,而且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加大需求。 她现在灵息土也用光了,若不早日找出解决办法,等灵物袋中那位前辈也需要灵力的时候,她怕是就要被两个妖给合力吸干灵元了。 潮涌观路远难行,而且半路上果然下起了雨来,江柳柳为了节约灵力全力御剑,避风诀和避雨诀都没有施展,一路沐雨经霜,还好赶在傍晚到达了目的地。 望着脚下的道观,江柳柳轻呼口气,在风雨里行了一整天,下剑时全身都有些僵硬。 雨雾笼罩下的潮涌观更显肃穆清冷,道观的大门紧闭,门前湿漉漉的石阶蜿蜒向下,一眼望去空无一人。 全身湿透的江柳柳拧了下衣衫,挤出一大滩水来,顾不得衣衫还在滴水,举步上前扣了扣门:“请问有人在吗?” 等了一瞬无人应答,估摸着是下雨没有人守门,她只能加大力气拍打大门:“有人在吗?冒昧来此想求见观主,还请行个方便。”如此叫了好一会,门内才有些响动,江柳柳赶紧又大声扣门。 “吱嘎”,紧闭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小童子探出头来,他滴溜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江柳柳:“你是何人?” “我叫江柳柳,是观主的旧识,此番前来是想求见观主,这是观主给我的信物。” 江柳柳递上牌子,那小童子接过看了看,回身打开了半扇大门,走出来几步对着江柳柳施了一礼:“这位居士来的不巧,我们观主出门还未归来。” “小道长,不知观主去了何处?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有很要紧的事需要请教观主。”江柳柳没想到观主竟然不在,这可真是急惊风碰着个慢郎中,实在让人干着急。 “约莫不是今晚就是明早吧。”他顿了下,看了看江柳柳脚下滴落汇聚的一滩水,“外面雨大风疾,江居士请先随我进来吧,我领你到厢房先休息片刻。” “多谢了。”江柳柳感激一礼,随着小童子绕过大殿穿过回廊,一排青瓦厢房跃入眼中。 小童子熟门熟路地推开其中一间厢房,进屋点燃烛台,昏黄的灯光照亮屋子:“你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观主回来了我再来叫你。对了,旁边的几间厢房住了几位雨天滞留观中的女香客,未免打扰彼此,请江居士切莫随意走动。我让人给你打点热水来,若还有什么需要也可告知他。” “实在是有劳小道长了。”江柳柳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赶紧道谢。 这小童子年级不大,做事倒是一板一眼,出去没一会果然有人送来了热水。洗漱换好干净衣裳,江柳柳在这一望到底的屋子里踱了几步。 墙边放着一张罗汉床,除此之外就屋中有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整个房间再无其他。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虽然不是刚刚沏好的茶,但余温犹存。 江柳柳拉开椅子坐下,拿出灵物袋,将花盆放在桌上,“前辈,前辈。”她叫了两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简陋的屋中,唯有桌上这个颗树华美精致,看起来有些过于精巧反而像是珍品摆件。 江柳柳现在可不敢像之前一样觉得漂亮可爱就上手去抚摸把玩了,只是望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她盘腿在罗汉床上开始修炼打坐,两个小周天后她灵力流转顺畅,整天御剑带来的僵硬疲惫也一扫而空,愈加挺直腰背专心修炼。 屋外云散雨歇,夜空澄净,没了风雨声山里更是寂静,只剩屋檐下还有水滴落,一声声规律的嘀嗒声伴人入眠。 屋内不知何时又弥漫出粉雾烟云,粉雾丝丝缕缕缠绕而上,将江柳柳整个人温柔包裹。 无知无觉的江柳柳再维持不住打坐的姿势,手脚绵软地躺倒在了罗汉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