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人数越来越多,这些失败了不肯走的人都关注着闯关画面,若看到精彩处会喝一喝彩,若看到有人在危险紧要处,也会替人捏一把汗。 相比前两关的凶险刺激,第三关就有些平淡寻常。 但闭目静坐‘明心台’的好几人却都汗湿脸颊。有人眉心紧锁牙关紧咬,有人面色涨红,有人脸庞扭曲狰狞,似乎内心正在经历一场酣战。 这些人都陷在心魔幻境里,大厅里的众人都在翘首以待,看谁能破除心魔第一个睁眼走出幻境。 一炷香后江柳柳第一个睁眼,这是通过了心魔考验,围观众人里有人佩服羡慕,有人嫉妒酸涩。 但各人心中滋味还没绕上几绕,却又疑惑,为何她还在大比空间中? 眼见着紧随其后睁眼的人即刻就通过考验,出现在了大厅中,众人更是不解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个睁眼之人一出来就被王有义叫到身旁。作为王道长的得意门生,他在大比中能赢得头筹实在是给师傅长脸,王有义对着众考官好一顿夸耀,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有人受伤了!” 众人一惊,这大比空间都是施加的幻术,里面无论是被箭雨刺伤,还是掉下悬崖都是假的,这伤自然也是假的,若判定受伤就会被弹出空间。怎么会有人真的受伤? 众考官心中不信,但闻言还是找了一圈,果然见有一弟子受伤。王道长随即出手将她带出大比空间。 此人正是江柳柳,王道长带她出来后,赵道长随即上前仔细一把脉,发现她灵力似有受阻,赵道长结印默念法决,江柳柳顿感灵力流转顺畅许多。 “应是灵力运转不畅受阻,你回去好好调养下就没有大碍了。”赵道长看了看她,王道长咳嗽一声,几位考官对了对眼神,赵道长起身随众考官走到旁边耳语了几句。 王道长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江柳柳道:“今日大比你虽然先张方未通过了“明心台”的幻境考验,但是却并没有顺利走出大比空间。这第一名该怎么定,容后会商议另行告知,你先回去吧。” 江柳柳听考官这样一说,心里有几分不好的猜测,看几位考官都要回到高台上,连忙叫住最后一人:“赵夫子。” 江柳柳曾在宗学书堂听过赵道长讲课,因此想向他询问下自己的猜想。 赵道长对江柳柳也有些印象,毕竟长得漂亮,还天赋好愿意努力的女孩子也没几个。 他看江柳柳叫住自己也知道是想问什么,沉吟片刻对江柳柳道:“按规定来说通过三关考验,第一个走出大比空间的人算胜。刚刚我把脉,应是你自身灵力出现问题,‘明心台’上灵台清明即被认定通过可被送出,灵台混沌则是失败,要被困幻境需等最后救出。你虽然清醒过来,却灵力受阻,无法判定灵台是清是浊,因此未能第一时间出来。” “赵夫子能不能请您替我争取下,这第一名对我很重要。” “张方未是王道长的徒弟。王道长是为了避嫌,才说商议后再公布。但刚刚我们几人已经斟酌过了,你确实没有按规定通过试炼最先出来,这第一名来年再争取吧,你灵力不畅,还是早些回去调养。” 江柳柳失望却别无他法,想来应该是她处在突破境界边缘,灵元躁动引起的灵力受阻。如今既然没有拿到第一,那收拾下行李去找胡小琴他们汇合才是。 她回到屋里,第一眼去观察妖种,它还是走时的样子,一点点小芽,过了一夜也未见长大些。 今日已经过了大半,也没有感到它需要灵力。但是之前宗学书堂那人不是说日日都会需要灵力,等下她要赶路却是不方便,倒不如现在把灵力给了它。 灵力环绕下,妖种嫩芽舒展晃动,细碎光点跳跃空中,如一场华美的舞蹈。一炷香后灵力吸收,光华隐没,看这样子应该是又吃饱了。 江柳柳对这个目前省心省灵力的妖种是越看越顺眼,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戒备抗拒了。 她心想也不能老妖种妖种的叫对方,干脆取个名字吧。不过这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品种的植物,也不知道是男妖女妖,盯着这翠嫩如翡翠的芽苗看了一会,江柳柳觉得干脆就叫富贵,跟着自己姓,大名就叫江富贵。 对,如果它能复活,那么自己就能因祸得福有个富贵前程,这再贴切不过了。江柳柳自己很满意取的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这妖被叫富贵是否满意? 这些都暂且不表,江柳柳把江富贵连同其他重要之物都放入灵物袋中贴身藏好,拿上桌上收好的包袱,关好门窗,。 走到门外她回头留恋地多看几眼,不知道是否还能有机会再回到这里,若是不能,今日就是最后一眼了。 外面天气有变,似乎即将风雨欲来,江柳柳不再伤感,背好包袱逆着风朝城外赶去。 四方城为了治安考量,绝大部分地方都限制修士使用灵力,出了城却没了限制。 江柳柳出城后一路御剑飞行,很快就飞出二十几里。 她行到一个山谷上方,却觉得有些不对,空气中似乎有些古怪臭味,像是什么毛发烧过后的味道。 江柳柳谨慎地停下,四处张望观察,却是凉风徐徐没有丝毫异常,身侧几只鸟儿即将归巢,鸣叫着争相朝前飞去。 或许是她太紧张了,暗暗嘲笑自己似乎有些胆小了,正准备继续前行,却见鸟儿似乎一头撞上了什么,相撞瞬间冒出火花,小鸟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燃烧着坠向地面,空气中又是一阵烧焦的气味,这味道被风一吹几个呼吸间就淡了,鸟儿掉下去也不见了踪影。 四周还是空旷无物,凉风徐徐吹过,江柳柳却警觉不安。 刚刚若是她一头撞上去,怕是也会如这小鸟般烧得面目全非地从半空掉下去,不死也是要去半条命。 江柳柳不知道这看不见的前方是什么杀招,想调头换一个方向通过,没想到刚转身却看到几个身影包围靠拢过来。 前有杀机,后有埋伏,她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几人,不敢轻举妄动。 江柳柳不动声色地观察围着的这几人,这些精壮青年像是一群打手或护卫,为首女子应该是领头之人,她一袭红衣如火,白净手中握着长鞭,细长斜飞的眼睛也正玩味地看着江柳柳。 江柳柳看对方神色,似乎是认识自己,而且来者不善,像是来寻仇的。但是她并没有接触过这般精明凌厉的女子,若是见过不会没有任何印象。 并不需要江柳柳多猜,对面女子直接一语道破了身份来意:“果然名不虚传,这身姿如弱柳扶风惹人怜惜,长得也是桃夭柳媚,怪不得能勾引别人未婚夫。” 江柳柳听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沉静地开口:“薛小姐怕是认错人了,不知你带着人手把我困在此处有何贵干?” 那女子勾唇一笑,鞭子轻拍手心,娇声道:“江姑娘可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知道我是谁,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找你何事?” 没错,江柳柳是知道了此人应当是谢宇呈的未婚妻,薛家大小姐薛玉玲,但是自己和谢宇呈已经没有任何干系,她现在带人堵住自己却有些过于霸道。 “薛小姐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我之前从不曾有幸得见,更没有任何相交,我想不出您能有什么事找我。” “江柳柳,你就是摆出这样一副无辜面容让谢郎对你情深不悔的?果然是如月下昙花,清丽无双又孤高皎洁呢。” 薛玉玲不得不承认江柳柳果然有几分姿色,而且这般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也确实会让年轻少侠公子们欣赏喜爱,但是越是这样,薛玉玲越是心中暗恨。 “薛小姐过誉了,我不过是普通人,和谢宇呈也没有任何关系,如今我也要离开四方城了,不管是薛小姐还是谢公子,此生应该是都不会有机会再见了。我还有急事,薛小姐就此别过。” 薛玉玲见江柳柳想走,手中长鞭朝她狠狠一挥,江柳柳侧身避过,眼见空中无法走通,驱剑斜落下林中。 薛玉玲今日带人来就不可能放过江柳柳,见状咬牙厉声吩咐:“把她给我抓住。” 江柳柳才刚踏上地面,身后就传来破空声,她立刻握剑回挡,侧面又攻来一人,她根本来不及攻击,只能防守。 不过几息间对面四人联手攻击,在东西南北四面各有攻击下,她只能奋力击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些左支右拙。 一个防守不住,江柳柳剑被击飞离手,手臂瞬间被划破一血口,薛玉玲见此大喝:“按住她!” 瞬间江柳柳被迫按倒于地,双手被反剪于身后,想要挣扎对方却力气巨大,双手被捏青泛紫也动弹不得。 江柳柳喘息着狼狈地趴在地上,感觉到薛玉玲缓步走了过来,眼前出现一双凤头履,鞋面刺绣精美华贵,这华美的鞋轻佻地伸到江柳柳脸上,狠狠踩下,江柳柳欲反抗却连转脸都做不到,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瞧瞧这可怜样,我都有些不忍心了。但是我可不能就这样让你走了。” 薛玉玲娇声娇气的话语和动作完全相反,说到不能让她走了,话锋一转口气一狠:“没有人能让我这么丢脸后还可以一走了之。你当然要走,而且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别碍我和谢郎的眼。不过你走之前我要送你一份大礼呢。” 薛玉玲挪开脚,示意压制之人把人提起来,看了下江柳柳发红的眼眶和狼狈不堪的姿容,解恨快意一笑:“听说你的好姐妹已经和一妖种结契了?你们姐妹情深,好东西怎么能只她独享呢,我今日特意给你也准备了一个妖种,算作我对你远行的送别礼吧。” 绯红的衣袖下纤纤细手捏着一颗种子,正是妖种! 在暗沉的树林中,这妖种似乎也散发着不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