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通往金库和守库室的黑走廊,断言:“不用躲了。这会儿功夫,值班室里的人怕是早就没气了。”胡十口想起第一百货那血糊糊的诡异祭祀,脸色登时泛起一层灰败。“那你打算怎么逮他?硬碰硬?”
前几天他在赌场外围打听时,其他人把这人传得神乎其神。胡十口不怕遇到狠的,就怕这种又疯又邪门的,万一把什么不干不净的晦气东西沾到自己身上,坏了往后的财路,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江衣水却没搭腔,轻手轻脚地踱到了柜台的铁栅栏门前,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那把大铁锁。高科技的电子锁她没辙,但这种老式铁锁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先看着。他一时半会不会跑的。”
柜台内部的地面比大厅足足高出一个台阶,缩在里头往外张望,整个营业大厅的动静尽收眼底。
胡十口摸不透这江衣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节骨眼上显然不适合盘得详细。他只能强压下满肚子的疑问,乖乖在柜台的阴影里找了个死角缩好。银行里静得落针可闻。整面高大的玻璃窗将惨白的月光尽数引进来,泼洒在光滑的水磨石地板上。光一经反射,偌大的空间便不需要灯,万物都拖出一道浅淡的影子。
大约熬了十多分钟,那条通往金库室的黑走廊深处,突然漫出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哒、哒”
一阵沉闷脚步声慢条斯理地逼近。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断断续续的摩擦音,像是湿滑的布料在地面上拖行,“哧啦一一”、“哧啦一一”,一抽又一抽。胡十口头皮发紧,探出半只眼疑惑地扫过去。黑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在他屏住呼吸,打算看清这煞星到底长什么青面獠牙样时一一
三点猩红的火豆光,率先从那片浓黑里挣扎着飘逸出来,在黑暗中摇晃成几道灵活诡异的短曲线。胡十口狠狠一愣,那凶手已经完全踏出了阴影。那人套着件宽大的皮夹克,双手戴着劳保手套,背上鼓囊囊地背着个大包。脚上的鞋明显大了一号,所以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吸拉着后跟的"哒、哒"声。胸前糊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全都是喷溅上去的人血。他一手高高举着那三根冒着红光的鬼香,另一只手正死死拽着一具软塌塌的躯体。那是值班人员的尸体,就这么像破布口袋一样被他一路生生拖拽出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条宽阔刺眼的拖行血路。
凶手拖着尸体,在大厅里转了两步,随后精准地停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上。胡十口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这孙子还真不是瞎找地儿的野路子!这家银行当年动土选址,他在道上就听人嚼过舌根,说是行长花重金请了龙虎山下来的老道士看过的盘,踩的绝对是旺财聚气的风水眼。
回想起在第一百货时,胡十口就觉得这凶手摆果设坛的方位,乍一看像个内行,可细看又有几处生搬硬套的错漏,活像是躲在哪个阴沟里偷师学来,又照猫画虎死记在脑子里的。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祭祀又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重演,胡十口越看越觉得后脊梁骨直往外冒寒气。
他现在只求江衣水能赶紧动手收网,好让他滚回家用柚子叶烧水洗个透身澡。他x的,千不该万不该,他那晚就不该犯贱去第一百货凑那场破热闹!就在胡十口胡思乱想的这会儿功夫,凶手已经麻利地设好了供坛,摆齐了阴果。出人意料的是,那具保卫科的尸体并没有像第一百货里那样,被立刻扭成怪异的姿势,而是被板板正正地平放在了神案前。供桌最上首的神座依旧空荡荡的,什么神像灵牌都没供。胡十口躲在暗处直犯嘀咕,暗骂这孙子装神弄鬼,难不成那野路子的鬼神还能凭空蹦出来受香不成?
三炷鬼香插进香炉,火星明灭。香烧了一半,积攒的烟灰结成了摇摇欲坠的长条,却诡异地吊着一口气,直挺挺地悬在半空,死活不往下掉。低沉含糊的密咒从凶手喉咙里滚出,调子黏腻且极具规律,听得人脑子发昏。掺和着四周越来越浓的鬼香烟气,胡十口警觉地眯起眼,死死捂住了口鼻。就在这时,余光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江衣水,竟极其反常地猛抖了一下!
胡十口诧异地转头看去,只见她瞳孔紧缩,满脸骇然地死盯着凶手。那凶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某样东西一-两根,木梆?!胡十口脑子卡壳了两秒,瞬间就炸开了锅。他猛地想起了江衣水之前提过的,金河里王家群岛的那桩诡事!
冷汗″唰”地顺着后脊梁骨滑进了裤腰。
那两根木梆粗看没什么稀奇,小臂长短,两头微收。借着惨白的月光,隐约能辨认出上面画着些血红色的、笔走龙蛇的诡异符文。隔得太远,胡十口看不清那到底画的什么邪阵。
可江衣水眼底那罕见的惊惧,却死死缠上了他的脖子,逼得他不安地下意识搓抠起自己的指甲缝。
“梆一一!”
一声极其干脆的脆响,硬生生撑开了大厅的另一片世界。那悬了半天的香灰闻声骤断,“啪嗒"砸进香炉。三点猩红的香头牵扯出细丝般的烟线,密咒戛然而止,连空气中飘散的烟雾,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水神……您老人家在吗?”
凶手压着嗓子开了口。那声音又湿又黏,透着股令人作呕的狂热与癫狂。“多亏您老人家显灵,这发财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