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跟我念叨这个干什么?”
“我以为你热心协助巡查,总会对结果上点心。"万山鹰朝床边走去,脚步挺轻。她那张脸平时总是板着,透着公事公办的冷,可现在低头看江衣水时,眉眼却不自觉地松快了些。
“你弄来的那本黑账是定海神针。“万山鹰说得慢,像是将心中的石头卸下,“周主任被控制后,我拿账本和柳常关给的线索一碰,严丝合缝。他知道大势已去,当晚就吐了。”
万山鹰还是说得客气了,若不是这人找出账户,多少线索周主任都能赖去。“赵远呢?”
“也认了。赵远替周主任干平息矿难家属的脏活,周主任利用职权替赵远杀人后打掩护、抹痕迹。”
她像是想起什么,垂下眼睫愣了一小会,很快又回过神来,“不过……你是怎么摸到那保险柜的位置,甚至猜出密码的?”江衣水抬起眼皮,目光虚虚地落在万山鹰的胸口上,半响才开口:“一个狱友告诉我的。”
听说”一二一七”被枪决的那天,第一枪的时候,她躲了下,所以打了两枪,死的时候都没闭眼。大家后来都说第一枪的子弹找不回来。可现在江衣水看着眼前的万山鹰,恍惚间觉得,那一枚在半空中飞了两年的子弹,终究是落下来了,正正好好地,打在了这只警校山雀的胸口里。“谁?”
江衣水干脆翻了个白眼,脸往墙根一转,用后脑勺拒绝交流。万山鹰也不恼,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抵上床沿。“行,先不说这个。我还有个事。”
万山鹰盯着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周主任虽然进去了,但在被抓的前脚,他被人下了个套,生生卷走了一大笔钱。江同志,关于这事儿,你能给我提供点新思路吗?”
江衣水背对着她,眼皮都没抖一下,心里却狠狠“啧”了一声:怪不得胡十口那孙子电话打不通,这会儿指不定揣着巨款在哪儿销金呢。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在枕头里,装死装得十分敷衍:“哎……晕,万巡查我头好晕,下次再唠吧。”
万山鹰没去扯她的被子,干脆顺势蹲下身,手肘十分自然地搭在了床沿上。她自己都没发觉,这个毫无防备的姿势,早把她身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冷硬盔甲卸了个干净。
她单手在兜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轻轻搁在江衣水脸侧的枕头上。“先别急着晕,看眼这个,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晕。”江衣水闻言,余光撇了过去。视线触及那六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透明塑料袋里,静静躺着几片烧残的碎纸。边缘已被火舌燎得焦黑卷曲,似乎碰一下就会碎成备粉,但中间偏白的部分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上面残留的黑色笔迹,就像是不安分的黑线,透着股诡异的触目惊心:
【尽早找,西王母。】
万山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的愣神,刚想顺势追问,却见江衣水眉头一皱,嫌弃地开口:“这什么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周主任那搜出来的?他原来还好这囗?”
万山鹰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有些拿不准地眨了眨眼:“搜查时在周主任书房的废纸篓里拼出来的。看样子是别人递给他的字条,阅后即焚,没烧干净。字迹很规整,我比对过,不是周主任本人的笔迹。”江衣水盯着那张纸,心想万山鹰这傻鸟牵进来就麻烦了。回到招待所,柳常关的房间已经空了。
前台大姐说他三天前就退了房。看来这人把她弄去诊所后,连句口信都没留,便悄无声息地撤出了仙口山。
江衣水想起早前在水房地上瞥见的那串脚印。水渍印出的深浅、吃力点,两只脚分明一模一样。柳常关那条瘸腿,从头到尾都是装的。这人打从一开始,就是端着面具在接近她。
前台大姐是个闲不下来的,时常拉着江衣水八卦周主任的后续。聊得起劲了,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前两天废弃的矿工区那边,竞冲出来一具腐坏的女尸。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那尸体的姿势诡异得很,不像是被水冲出来的,倒像是自己从淤泥里"爬"出来的。
巡查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才发现矿场底下的阴婚买卖由来已久,废洞里指不定还藏着多少具女尸。但碍于随时有二次塌方的风险,上头暂时还没批复进洞勘探的计划。
“你说,这到底是真是假啊?"大姐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问。江衣水没搭腔,随口敷衍了两句,便让这事儿翻了篇。她晕倒的事,不知怎么还是传到了杨六耳朵里。那小子在电话那头哭天抢地地嚎了一通,又嚷嚷着说他妈在里头闹着要减刑出狱,求江衣水赶紧抽空写封信去劝劝。
江衣水将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了些,硬扛过这波音量攻击。她单手把玩着桌上的琉璃杯,忽地开口打断了杨六:“前几天,王明和王宏…出什么事了吗?”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脱口而出的猜测有些荒唐。“他俩?不知道啊,没有吧。“杨六在电话里小声嘟囔,埋怨江衣水死里逃生还不多操心操心自己,老惦记别人干嘛。江衣水掌心一松,刚准备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哎!等等,还真有!“杨六突然一拍大腿,“你怎么知道的?王明上周出了场车祸,说来也邪门,正好就是你晕倒的那天!”江衣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