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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1 / 3)

第24章第24章

87年5月,河谷第二女子劳改场。

“这个月的减刑名单里又没有你?”

烦人的声音又钻进耳朵。

放风时间,一院子的人齐齐杵在那片巴掌大的地上晒太阳。江衣水站在宣传板前,盯着新贴出来的减刑名单,一声不吭。“不也没你吗?"她侧过身,眼神阴恻恻地剜过去。说完扭头就走。

那人偏不放手,贴着跟上来,“江衣水,你看到工具房墙上那三行字没有?像你这号人,怎么被困在这儿的?”

“最近好像也没谁来看你了。怎么回事,都不来了?”江衣水脚下顿住,回过头。

“舌头掉了是挺稀罕的事。不过我听说,牙齿全掉光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你要不要试试?”

可没等她动手,一个礼拜后,那人就没了影。后来江衣水才知道,她的死刑执行在即,早转去了别的监狱。某天江衣水照常去工具房拿家伙什儿,余光扫到墙角,那三行字底下多了四个数字。

“落水的都湿了衣;

湿衣的未必瞠了浑水;

瞠浑水的未必会落水。”

“二一七”

四个数字刮在墙皮上,笔画生硬,像是指甲一次次地划,将血都融入进去似的。搁在那三行话底下,不像落款,倒像一道疤。江衣水没往深里想。只是那面墙每天都路过,想不看都难。看得久了,字也不像字了,跟剥落的墙皮一个颜色,灰扑扑地长在那儿。直到她看见万山鹰的警号,这段记忆才重新翻上来。再后来,柳常关递出那封信,她从笔迹里又撞见了那个人。也是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这人姓什么,干过什么,从哪儿来的。三年过得像眨眼。

哗啦啦,哗啦啦。金河的水扎在脸上,细的密的,一针接着一针。她站在淤泥里,脚沉得抬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聪他们的影子一点一点地缩,缩成天边的一粒灰,最后连那粒灰也叫水汽吃了。只留下一身的麻木。

她在心里默默掐着秒,估摸了个差不多的时间,硬把自己从梦里嬉了出来。一睁眼,鹅占满了她所有视野。

大白鹅见她醒了,欢喜得不行,伸脖子就啄她的头发,一口一口地嬉,扯得满头炸毛。

她伸手往身侧一摸,书还在。

眼珠子转了一圈,才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地下诊所里。巴掌大的地方拿布帘子隔出几张病床,灯管嗡嗡响,药水味混着消毒液的辣,呛得人嗓子发紧。这和地方她来得多,盲流地痞伤了病了进不去正经医院,多掏几个钱,在这儿开两片止疼药,扎两针,能走就走。

她拨开胸口的衣服,白花花一片,没伤口,没淤青,干干净净的。可那股子刻到骨头里的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壁床上摊着一份翻了一半的报纸。她多瞅了两眼,大白鹅已经识趣地叼起来,殷勤地递到她手上。

她接过来随手翻。日期一看,愣在那处。

她竞昏了三天。

周主任等人落网,矿难补偿费的窟窿被掀开,女厕案的证物搜了出来,真凶指向先前6·10连环抢劫案的嫌犯赵远。江衣水把前后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不真实。她昏过去这几天,外头倒翻了天。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当时周主任那颗子弹确实没有击中她,那胸口的剧痛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莫非李米米真显灵了不成。恰好护士路过,她扬声喊住,“送我来的那人呢?”“哟,你终于醒了?"护士头也没抬,手上的活不停,“送你来的那位,头一天之后就再没露过面。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可真要把你抬到大街上去了。查了一圈身体没毛病,就是死活不睁眼。”

她一边抱怨,一边给江衣水又检了一遍,末了摇摇头,“真邪了门了,你还是上大医院瞧瞧吧,我这儿查不出个所以然。”“给,先去把账结了。”

江衣水接过缴费单,扫了一眼上头的数字,眼珠子猛地撑圆了。“………借个电话。”

拨胡十口,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手指头悬在杨六的号码上,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拨了陈聪的。没人接。

她抱着话筒靠在墙上,听着听筒里嘟一-嘟--嘟一一的忙音,半响,才想起来该挂了。

手指缩回来,又伸出去,按下一串陌生的号码。十五分钟后一一

万山鹰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地下诊所,满眼都是好奇,显然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地方。

江衣水靠在床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便服,暗自松了口气。得亏这傻鸟还算听劝,知道换身皮再来。不然就冲她那身警服,怕是这诊所里的瘸子都能吓得当场下地爬。

万山鹰终于看够了,目光转回江衣水苍白的脸上,嘴角难得牵起一抹浅笑:“原来那本《矿区后勤出入登记》,是你偷出来扔在巡查局门口的。江衣水你失踪这几天,我还以为你又去单挑哪个连环杀手了。”走近了看,万山鹰的黑眼圈比上回更重了。显然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在卷宗和口供里泡着。可奇怪的是,她整个人原本紧绷的郁气却散了,透出一股尘埃落定的松快。

“女厕案凶手赵远,昨晚已经定下来了。“万山鹰说。江衣水往散发着消毒水味的被子里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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