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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2 / 6)

人的眼圈一瞬间红透了。

万山鹰像被烫了手似的松开她,捏着花,木木地往后退了半步。“你来干什么?"李妈扫过她手上的花束,“你来干什么?!”李妈本就瘦小,这会儿气得全身筛糠,一阵阴风灌过来,旧长袖在骨架子上鼓鼓囊囊地飘,越发衬出里头没几两肉。万山鹰一米七的个头杵在对面,手上的花束像是欺负人的凶器。

万山鹰把嘴抿成一条线,憋了很久,才硬邦邦地挤出来:“我来看看李米米……”

话没落地。“哗啦一一!”

剩下那半桶脏水,照脸泼了过来。

不解恨。李妈疯了。她抡起那个锈了半圈的铁桶,没头没脑地往万山鹰身上砸。“砰一一砰!"钝声一下接一下,闷在皮肉上,听得人牙根发酸。她砸得毫无章法,红着眼只顾泄恨,嗓子哑得干涸,“不要再查了!不要再查了!!“都怪你们!怪你们没用!报纸上登着我闺女惨死的照片,满大街的人都在看!你们很光荣是不是!”

铁桶砸得坑坑洼洼,万山鹰像没长痛觉。她不躲,那条脊背到这会儿也没折过一分,就那么垂着脑袋,板板正正地挨着。可她越是这样,李妈那股疯劲就越没处落,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扯着嗓子问:“为什么报纸上只有我闺女,却没有凶手!你们这些当差的,到底吃的什么饭!”

“你们知道外头的人怎么编排她的吗?他们说我闺女不是正经人!说她要是个好女孩,大晚上干嘛往外跑!我清清白白的闺女啊一-死了死了还要被这帮畜生戳脊梁骨!”

“砰一一!!”

一声巨响,铁桶豁了个大洞。铁皮翻起来的茬口划过万山鹰的额头,随后几滴暗红砸在土里。

暗处冷眼看着的江衣水,眼皮都跳了一下。李妈的手僵在半空。

她死死盯着万山鹰额头上那道口子,盯着那抹红,盯了很久。像是一身的疯劲被这点血给抽走了,嘴张着,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那只攥桶的手一点一点垮了下去,万山鹰才慢慢抬起头来。

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渗进眼窝里。她眨了眨,眼白染成粉红,吸了吸鼻子,低头拿袖口蹭了一把脸。坟地里静得连虫子都哑了。“你走吧。"李妈的声音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像一叠燃烧殆尽的纸钱,只消一阵风,一捧水,便能彻底消散在这世上。她没几天活头了。江衣水心里冷冰冰地转过这个念头。“阿姨,我入警校的时候,老师问过我们一句话…万山鹰突然开了口。

江衣水在暗处皱眉。这傻鸟又犯什么病。

“他问,你们为什么来。"她顿了顿,“…其实我也答不上来。”她紧紧盯着那捧花,嘴角绷得死紧,眨眼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一“我只是去做了一件从小就决定的事。没想过为什么。但宣誓那天,所有人站在一块儿,念了同一句话,'命案必查,真相必明,凶犯必缉,冤屈必雪。”“念完了,就搁在心里了。”

血还在走。渗进眼睛里,她眨一下,淌出来的分不清是泪是血。天压得低,四下里全哑火,就她眼底还亮着一点东西,在那张年轻的、脏兮兮的脸上烧得人不敢直视。

江衣水忘了自个儿是来干什么的。她靠在树上,不知不觉把气都屏住了,整个人安静得像坟地里多长出来的一棵草。血滚下来,砸在那束野菊上。白瓣子染开了红,一朵挨一朵。万山鹰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下胸前的编号牌,连同那束染了血的菊花,一并递了出去。

“我是编号001217,河谷市分巡查局档案员,万山鹰。”“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哪怕最后什么都没了。”“我会找到凶手。”

“我向你保证。”

当天晚上,浇了一泼雨,雷声闷着响,水落得又急又厚。江衣水开着窗等雨停。

窗口蹲了只麻雀,缩在叶片底下,哗啦啦地被雨水抽了半天,明明窗户敞着,屋里干干爽爽,它却偏不进来,就那么傻杵着,跟窗框较劲。江衣水坐在床边翻书,白鹅趴在脚边,一鹅一鸟隔着窗台互相瞪,她倒要看看谁先扛不住。

雨还没收利索,前台上楼来拍门,说有人约她八点去老地方谈要紧事。这话说的……江衣水能抠出八百个槽点,浑身上下没一根筋想动弹。可女厕就在隔壁街拐角,她出门遛弯都绕不开那地方。等她磨蹭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迟了整三个钟头。那傻子还杵在那儿,一动没动,身上沾了一层雨后的潮气,整个人像老宅墙根底下长了苔的一块石头。搬不走,踢不烂。

江衣水站在远处看了半晌,还是走了过去。万山鹰猛地惊觉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而她就是那只老鼠一只耳。

一看见这倒霉催的表情,江衣水扭头就走。“你去哪?"万山鹰连忙追上。大长腿一步接一步,跟飞起来一样,一下就追上江衣水,死死揪住她,“我找你有事。”“我的赏金呢?还没下来?“江衣水脸黑得能滴墨。她在仙口山耗了好几天,陈聪他们的消息一丝没摸着。偏偏万山鹰又拦着不让定案,钱迟迟拿不到手。看见这人她就上火,好脸色自然是没有的。“赏金?"万山鹰愣了愣,“赵远虽然认了6。10连环抢劫案的犯罪事实,但物证不全…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案。”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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