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的脸,但楚岑已经能想象出他被气得脸色发绿的样子了。
“不用继续听了,修亚达不成目的的。” 新的牢房里,楚岑把两条长长的腿伸开,依然靠墙作坐着,“修亚啊……”
她有点发怔。
三年多没见,修亚真的变了很多。
在她离开帝国之前,他还是性格随和温柔的小皇子一枚,会插花会茶艺,在阳光下的玻璃花房里对她抬眸一笑,让周围的女侍都脸红。
而现在,他更加像个符合帝王身份的,精致完美的人偶,满心想要让她去死。
这时系统这二货又贼兮兮地冒出来:“宿主,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你还是不是人类啊?审判可是当着全星际的面当场直播的,到时候那么多人的负面情绪,你能受得了吗?”
“不知道,也许吧。”楚岑笑了下,“但无所谓啊,判决下达的那一瞬间,我就能回家啦,管他身后洪水滔天,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那你之前的那些安排呢?事发这么突然,他们怎么办?”
“我时刻都在提防着这一刻。”楚岑举起身前被束缚的手,对着摄像头比了两个耶,“我没有暴露过身份,一直刻意淡化我的必要性,哪怕我不在了,只要他们不是饭桶……哪怕是饭桶,也不关我的事了,俗话说,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楚岑觉得自己也够狠心,在回家的诱惑下,她说不烦就不烦了,即使肚子还很饿,她也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甜蜜的一觉。
她半途没有继续听下去,于是也没有听到会议室里接下来的对话。
“千言万语,你都不舍得让楚岑死,他在你们手里,对你许了什么好处?”修亚还是温文尔雅的口吻。
“听起来,你默认只要上了审判庭,楚岑就能活下来,看来你对她的价值认知和我们不谋而合。”托兰德说。
“索尔达斯,你们不理解楚岑的可怕,他加入联邦只有短短的三年,你以为你多了解他?我和他一起长大,最后却发现我从未认识过他。”修亚言辞恳切,“他是一头养不熟的狼,所有的温顺都是装的,忠诚也是装的,他贪婪的眼睛瞄准的是你们的喉舌,只要被他抓到机会……”
“温顺,忠诚,是的,这真是最适合形容楚岑的词。”江辞镜说。
修亚停下来,他看向脸色苍白,只能靠坐在座椅上的江辞镜,“索尔达斯,也许我理解错了,你不是联邦的新总统?”
“哦,对不起。”江辞镜说,“也许我没有理解错,比起让一个人得到公正的判决而言,泽菲尔更在乎自己是不是出了口恶气,关于他们的王曾经像一只——对不起,总之被抛弃——”
“江辞镜!”发出怒喝的不是修亚本人,而是路唯,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辞镜,他是疯了吗?联邦和帝国不过了?
在低到极致的气压中,托兰德沉稳地开口:“抱歉,他今天中毒了,可能伤到了大脑,泽菲尔王想必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
“既然是病人,就不该让他出席这种场合。”修亚微笑,“还有接下来的——如你们所愿的——审判,我都不希望看到他在场。”
江辞镜一蹬桌子,就要站起来理论,那瞬间泄露的嚣张简直和楚岑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暴戾。
他没能站起来,托兰德宽大的手掌按在他肩上,将他死死按在了座椅上。
“你是真的疯了吗?”会议结束之后,托兰德低呵。
“……对不起。”江辞镜像是突然醒过来,颓然地坐回去抱住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刚刚中毒,的确应该好好休息。”托兰德说,“审判庭……到时候结果不取决于任何人在不在场,你就留在首都星看直播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门被打开的声音警醒楚岑。
“现在是什么时候?”
“凌晨五点。”系统说。
“这么早。”楚岑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士兵走进来。
可怜的士兵本以为她还在睡觉,正打算呵醒她的时候,进来对上一双幽幽发亮的黑色眼睛,被吓了一跳。
“来啦。”楚岑微笑,仿佛开门迎客的贵族般体面。
“……楚大帅,请跟我们来。”士兵谨慎地说,“总统阁下让我们带您去洗漱,然后带您去审判庭。”
楚岑握紧双拳,几乎想大笑三声。
审判庭,她千呼万唤的审判庭,她朝思暮想的审判庭,代表着她即将下班的审判庭……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