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干在岸上的美人鱼。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她对系统说,“撑过这几天,我就能回现代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回到那个落后的时代?”系统问过这个问题,楚岑始终没给它过准确的答案,“你在那个时代应该没什么好留恋的呀?”
“为什么呢?因为我在那世界起码不是个大反派吧。”楚岑嗤笑着说。
“你确定只要判决下达,我就能当场回去了,是吧?”她不放心地又多问了一遍。
“是的,是的。”系统说,“等判决一下达,你就会闭上眼睛睡一觉,等再醒过来,就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啦。”
楚岑听了十分欣慰,她闭着眼眉眼舒展,干裂的嘴唇露出微微的笑意。
正好在观察她的士兵被吓了一跳,“他怎么到了现在还能笑出来?他是不是被关疯了?”
他的同伴大力地干咳几声,他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说:“这楚大帅也真能撑,这都快十天了,他硬是一声都没出过,就是昏过去又醒过来,别说求饶了,吭都没吭过啊。”
同伴已经救不了他了,只能用仿佛坐在好友病床前般的表情对他表示哀悼。
士兵说着说着,忽然感觉眼前蒙上一层高大的黑影,能不用通报就能悄无声息站在这里的人……
士兵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即使已经做好了看见某个大人物的心理准备,但这个人物之大,还是让他在椅子上跳了起来。
“索、索尔达斯……不,总统阁下!”
在这些天里,托兰德已经宣过誓,成为了真正的联邦总统。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灰色的眼眸望着显示屏里垂着头靠坐在墙根的人,泛着莫名的神色。
“他这些天一直这样吗?”托兰德问。
“报告总统阁下,是的,他几乎没有动过。”士兵紧张地回答。
托兰德点点头,英武凶悍的脸上看不出想法,在士兵忐忑的时候,淡淡地说:“做得很好,继续观察。”
“是!”
托兰德离开了,士兵摘下帽子,抹了把发际线渗出的汗,对同伴说:“咱们这位新的总统阁下人还不错,是不是?听说他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和那些假把式的长官不一样。”
同伴:“……你怎么就是改不了嘴碎的这破毛病,吃亏还没吃够?”
士兵讪讪一笑,不吭声地坐回到座位上,同伴也跟着坐下来,“最近你妈妈还好吗?如果你需要回去照顾她,我可以帮你顶班。”
“没问题伙计,一切都还好……哇去!”
“又怎么了?”同伴不耐烦地问。
“你你你看……”士兵指着屏幕,“总统阁下进去了!”
托兰德走进关着楚岑的牢房,极致的安静包裹而来,他脚步放轻,走向看起来陷入沉睡的人。
他停在她身前,她垂头坐着,他垂头站着。
最先说话的是楚岑,那声音喑哑得惊人,“江辞镜的权限能关闭摄像头十分钟,你能关多久?”
托兰德沉默几秒,说:“我没关它们。”
楚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的心脏被攥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楚岑这么狼狈的模样。
哪怕是荒郊野岭,弹尽粮绝,楚岑带着百万士兵等着救援的时候,她满身尘土,和战士们同进同出,笑得仍然那么耀眼,像悬崖上盛开的花。
楚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高傲张扬,对万物都满含轻蔑。
所有被他看似文弱的外表所迷惑,想要践踏冒犯他的人,都会得到最深刻的教训。
再大的困难,到她眼中,就像可随手拂去的灰尘,轻飘飘地说一声:“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她不应该形容枯槁,以带罪人的身份成为阶下之囚,朝他咧嘴一笑,干裂的唇角就洇出殷红的血。
楚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伸出舌尖去舔唇角的血,不过她现在的感知出了些问题,一下没舔准,血迹被舔得晕开,像花了的口红。
因为憔悴,那颗泪痣反而更鲜明了,素白的脸上,唯有浓郁的黑与鲜艳的红,让托兰德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上面。
“长话短说吧。”神奇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显得她才像那个上位者,她几乎是在命令新的总统阁下,“你是来泄愤的,还是来招安的?”
托兰德说:“在你的选择里,还有招安这个选项么?”
“不知道,只是问问。”楚岑说,“行行好,如果你不打算让我仰着脖子直到它断掉,就低下来一点。”
这些大高个,对自己一点都没有批数。
楚岑此时思维已经有些昏沉了,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有最后一丝理智在吊着她。
托兰德愣了愣,居然就直接坐到了地上,视线和楚岑齐平。
他的第一句话让楚岑出乎意料,“投放钢齿虫的计划是我通过的,但已经提前以军事演习的借口疏散密集群众,再加上有你……不会造成太大伤亡。”
“密集群众,太大伤亡。”楚岑轻轻咳嗽一声,“现在你也用这些词来衡量得失了么?”
托兰德皱起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