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离开的动作,他的身体竞然不自觉地跟上两步,趴在她面前。池絮咬咬牙,心底漫上一阵绝望。
齐锦雪居高临下看着他,冷淡美丽的脸凝着寒霜。总是温冷却亲切的眼睛,没有多余的温度。“是吗?你确定?”
她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他生疼。
语调却出奇平静,“你看你这副样子……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用齐锦雪嘲讽,他自己都懊恼身体的不争气。眼前逐渐模糊,满腔被戳穿的羞恼和不安。没办法承认。
不能承认。
对着同他置气的齐锦雪,池絮像是对她说,又像越过她,对另一个自己说。“我不喜欢alpha,我本来就不喜欢alpha!"眼底浮上泪水,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乱飘。
齐锦雪的目光,缓慢地扫过他的脸。
冷嘲、锐利、疏离,冰刀一样从他眼前刮过,冰凌戳到他心里。池絮从未被她这样看过。
他很不解,他只是不承认喜欢做受。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好像他犯下大错,要和他划清界限,割袍断义了。在庞大的畏惧和不安中,池絮很没出息地哭起来,泪眼滂沱。“为什么非要我承认喜欢,我不能不喜欢吗。”他不要。
他不要做孤苦无依,无依无靠的beta。身体倏然一轻。
池絮被齐锦雪搂在臂弯,往外面走去。
“齐锦雪,你要干嘛!你起码给我个毯子。”他慌得低下头,把脸埋在齐锦雪颈间。
出去沿着走廊走了几步路,进了另一间房,齐锦雪把他丢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人拎着后颈,按在镜子前,和镜子里的人四目相对。
是齐锦雪的衣帽间,中央有一组巨大的雕花立镜屏风,清晰地照出房间的格局以及跪在镜前的男人。
男人满脸情色,白里透红的皮肤,还氤氲着桃粉。蒙着泪意的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欲说还休。“你要用这副样子和omega结婚,婚后在外面做0吗?”齐锦雪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恶劣比喻,却成功戳中池絮濒临崩溃的忧虑。“我才不是那种人,我结婚才不会出轨。"池絮很徒劳地辩解。齐锦雪按动屏风按钮,屏风自动围成一圈,分隔出独立的空间。一圈三百六十度都是镜面,每一面都照出中央画面。池絮的视线逃无可逃。
每一面,每一面的镜子都照出他的样子。
紧张、羞涩,却亟待被临幸宠爱的模样。
池絮死咬着唇,他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人是他自己的。“你好像一直不太清楚,你有多么的……多么的口是心非。”齐锦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疾不徐。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亲眼看到的。”
齐锦雪欺近,唇角弯起,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如她所言,齐锦雪身体力行地证明她的论断,一点点磨着池絮长期以来,紧绷着的心理防线。
她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每一个表情,让他再不能逃避,一次次承认他喜欢。这天晚上,池絮彷佛看到了齐锦雪在谈判桌上的样子。冷酷、锐利、不讲情面。
他不能隐瞒,不能逃避,不能顾左右而言他,必须一次次回应她,直到得到她满意的答案才可以。
他经不起她这样审问,几个回合,问题的真实答案,就已和盘托出。镜子照着他们,所有的画面都投在他的视网膜中,烙印进脑海。池絮怎么会不喜欢呢。
被齐锦雪拥抱着,亲吻着,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怎么会不喜欢。违背他生理习惯的触碰,也是喜欢的不得了,愿意在她的手里,变成任何她想要的样子。
那根弦再不能再承受更重的力度,不能再做出更多的回答。会崩溃。
“够了,齐锦雪,放过我吧。"池絮抽泣着,徒劳做着最后挣扎。不抱希望的祈求,竞似乎起了作用。
齐锦雪放开他,让他短暂脱困。
池絮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就算这样,在镜子中,他也是无所遁形。湿透的脸颊,未干的泪痕,乱七八糟的异样红痕。齐锦雪勾起他的下巴。
“张嘴。”
池絮脑子已经不太能够思考了,呆呆地照做。看到他的表情,齐锦雪的脸浮现一抹笑意,是同样沉溺其中的温柔的笑容。池絮受到些许宽慰,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然而下一秒,女人的声音传来,“你比那些omega还会勾alpha,居然说你不喜欢。”
微哑的裹挟着冷嘲的嗓音。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泼来。
池絮努力瞪大眼睛,眼前还是模糊一片。
他又哭了。
真的太没用了。
池絮开始挣扎,但齐锦雪似乎笃定,他不会咬她,半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她想做成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这天,池絮听到心理防线溃败的声音,他的谎言,自欺欺人,口是心非,在齐锦雪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可以骗自己,却没办法对她说谎。
是,他喜欢被齐锦雪这么对待。
无论怎样都喜欢。
清晨,池絮醒来时,齐锦雪竞然坐在旁边。这让他感到安心,驱散一些昨晚被拿来和omega比较的不快。但是他们清醒的第一句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