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队友的用途
叶韶抿了抿唇:“阁下,你需要在场吗?”林萱摆摆手,示意叶韶自便。
叶韶也不客气,直接把门关上了,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就站在门边,静静地观察着。
也在纠结着。
林萱是不是隐世家族的成员啊,那句百分之七十也太可疑了,但林是元婴,教会这么爱审查人,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如果她是,现在哪怕是叶韶开始用秘法搜魂,她都会给自己掩饰过去。如果她不是,叶韶隔着一道门用不属于教会体系的术法,就是风险了。不纠结了,有任何可疑那就是我自创的,学习了那么久,不整点学术成果出来拿什么成为"一微”。
屋子里没别的家具,叶韶直接坐到那个男人面前,女孩子总要矮一点,需要抬头才能对上那个男人的双眼。
然后,叶韶开口:“你是谁呀。”
声音很温柔,还带了安抚的味道,男人的眸光本来有些暴躁,但对上叶韶的眼睛之后,沉静了不少。
叶韶又勾勒了一道清心诀,打到了男人身上。她努力地把自己的咒文翻译成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也不知道能有几分作用:“慧光破邪,保身安宁。神气归元,魂魄入定。急急如律令!”紧急事务委员会究竟不是裁判所,所以虽然隔着门,林萱还是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以神之名,请圣光涤尽一切邪障,保佑这个身躯得到安宁,呼唤迷失的灵归返原位,令破碎之魂复得健全?
这是哪本书上的咒文,怎么没听说过?
但效果很好,男人茫然的目光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叫,苏恒。”
“苏恒。"叶韶的声音放得极其柔和,“你看到了什么?”“我……苏恒的目光空蒙了起来,“……它……它…红的……还会动……“哪里?什么山脉?"叶韶仍然是仰着头,没有任何压迫地问。“石头在呼吸……影子在唱歌……“苏恒根本听不见叶韶的问题,自己手上青筋暴出,他想掐死叶韶,但死死的被束缚在原地。叶韶没有被吓到,她轻声说:“没关系,慢慢想,慢慢说。”苏恒似乎被叶韶安抚住了,缓缓开口:“队长…队长他走进墙里去了……他回头对我笑……然后……然后……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度恐怖的场景,嘶吼起来:″他被墙吃掉了!!!”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恒青筋暴出。
叶韶又勾勒了一个清心咒,灵性蔓延,轻轻安抚着苏恒已经濒临崩溃的非凡力量,她甚至悄悄催动了身体里的诛仙剑,吸走了小部分苏恒身体里的煞气。这变化不大,又发生在人皮之下,林萱只以为叶韶是在给苏恒做治疗,并未多想。
但效果极好,苏恒清醒了一些,他又说了起来:“墙……是活的!墙是活的!它在吞吃……吞吃一切!符文、阵法、光,还有…人”“好了,好了。“这种呓语,不见到实际情况也确实没办法联想起来,叶韶放弃了,换了一个思路,“你记得,你是怎么回来的吗?”苏恒的眸光又飘忽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问不出来了。
叶韶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再给苏恒勾勒了一个清心咒,便走出了房间。“阁下。“叶韶摇头,“您应该都听到了。”林萱并没有否认,直接问:“你怎么看?”“我没法看。"叶韶苦笑,“石头呼吸,影子唱歌,墙能吃人,怕是最光怪陆离的梦境,也不会要素这么齐全。”
林萱挑眉:“邦.……”
“我接这个任务。"叶韶说,“如果我能说服老师的话。”林萱便亮出了自己的光脑:“先加个联系方式吧,等你说服了赫尔曼,给我说一声,我把申请报告提交给教皇。”
“好。"叶韶点头。
林萱便又给叶韶说了些世界之壁任务的常规安排,才把叶韶送回了修道院。叶韶在戾园的房间里,打开光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良久。说服赫尔曼这事人几……事务官可以随便出入赫尔曼的办公室,那是事务官和枢机会议议长的关系,自己作为学生,进去不太合适。算了,把他喊回来,先见面。
所以她飞快给赫尔曼发了三条消息一一
“老师,今天早点回来?”
“我亲自下厨!”
“拍胸.jpg”
行政楼办公室里,赫尔曼点开光脑。
呵了一声,输入:“好。”
多一个字都没有的。
亲自下厨?
你别把我厨房炸了。
戾园那边,收到了赫尔曼的回复,叶韶就下楼了。戾园的厨房虽不常用,但按教会的奢侈作风,冰箱里各色新鲜菜蔬肉类随时更新,想什么时候做都没问题,倒是省了买菜的功夫。叶韶是准备真·亲自下厨的--她戴了围裙和套袖,从冰箱里挑了些食材出来,利索的择菜切菜。
她的厨艺也就那样,家常而已,能吃得下去,但多惊艳谈不上,一顿忙活之后,门被推开了。
赫尔曼进门的时候,叶韶刚好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从厨房走出来。赫尔曼扬了扬眉。
哟,挺好,厨房健在,亲自下厨不是“亲自去食堂打包装盘"。“老师回来得真巧。”叶韶乖巧地微笑,“刚刚好。”赫尔曼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呵了一声:“该让那两个家伙来看看,我收了个多乖的学生。”
他指的自然是另外两大教会的议长。
叶韶听得懂,解着围裙的带子,笑道:“他们下次!到时候我给您做一桌,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有,然后敲他们一笔见面礼!”赫尔曼没理她,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他不重口腹之欲,这样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等放下,便直接切入正题:“说吧。”
叶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赫尔曼碗里,语气带着点探讨的意味:“老师,您对幻术…怎么看?”
赫尔曼没想再吃,只身体微微后靠:“在目前所有已知的非凡力量使用方式中,精神系的术法,尤其是高明的幻术,最是无迹可寻,也最为可怕。”他顿了顿,说:“它不直接摧毁你的□口,却能让你在无知无觉中饿死,或者在自己的意识里加速老去,直至枯竭。它能扭曲你的认知,让你对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人拔刀相向,事后还坚信是自己遭受了背叛。
它能撬开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让你说出你发誓要带进坟墓的话,做出你从未想过会做的、最可怕的事情。”
又想了想幻术高手的恶趣味,赫尔曼都摇头:“然后,等你沉沦、崩溃甚至死亡时,施展幻术的人,或许只会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句一-哎呀,又是一个没扛住的傻孩子。”
“是啊。”叶韶抿了抿唇,也放下筷子,“老师,我已经经历了两个带有强烈幻术性质的任务了,跟有毒一样。”
赫尔曼嗤了一声:“林萱来找你,也是幻术相关?”“我现在觉得是。“叶韶说,但又往回兜,“但在我真正见到之前,也不敢说得这么笃定。”
赫尔曼抬了抬下巴,示意叶韶说细点。
叶韶也就老老实实汇报了。
赫尔曼听得很认真,末了道:“所以你打算去。”“为什么不去。”叶韶笑起来,“现在大人物们一个个对我那态度,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好不容易有个人把我当正常人一-哦,您不算,我不抓住机会,以后真成教廷里闪烁的明珠了,出不了圣堂的那种。”这是叶韶在第二次枢机会议之后,所经历的常态。赫尔曼瞥了叶韶一眼,目带警告。
一一不要蛐蛐枢机们。
叶韶就不蛐蛐了,闭嘴,低头。
赫尔曼便又开口:“说说看,你凭什么会认为你可以破幻?”叶韶手一翻,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片,推到赫尔曼面前的桌面上。这是她刻的清心咒符文。
教会的符咒多少都带着是疯狂暴戾的气息,这枚符文当然也有,但含量少了很多,整体的线条隐隐让人觉得……舒缓,平和。赫尔曼拿起玉片,指尖拂过上面的刻痕。
符咒的线条漂亮得不像话。
赫尔曼问:“你刻了多少?”
“足够用,老师。"叶韶回答。
赫尔曼又问:“你自己设计的?”
“您知道,”叶韶回答得很坦然,“我最近…看了不少书。”赫尔曼便把玉片递了回去:“那还有什么问题吗?”这是答应了。
叶韶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我在想,该带哪个队友比较好。老师,您有推荐吗?”
这绝不是在问赫尔曼是否有认识什么幻术系的专精人才可以推荐。赫尔曼没有正面回答:“你的想法呢?”
“林萱阁下给了我一个建议人选,就是上次宴会上邀请我跳舞的那位,叫洛维安,您应该有印象,金丹初期,据说是教会近年来最年轻的半神。"叶韶说着,“当然,我自己呢,您也知道的,我有一个,嗯,固定挂件。”赫尔曼看着叶韶:“你能这么说,代表……相比起教会倾力培养的半神,你更倾向你的挂件?”
叶韶毫不犹豫地点头。
“哦?“赫尔曼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钟情于那个挂件,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别之处吗?”
这明显不是在问他的火锅到底有多好吃。
“听话。“叶韶吐出两个字,然后顿了顿,“还有…敏感。”一个随时会取人性命的任务里,听话是必要的属性,就是后面的描…赫尔曼挑眉:“敏感?”
“是的。"叶韶试图让这个优点听起来更靠谱一点,“他总是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掉进任何形式的幻境或者精神影响里。效率极高,反应速度惊人。”
赫尔曼.?”
这是什么理由?
叶韶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绷住,努力说服赫尔曼:“老师,这真的很好用,只要他开始攻击我,或者突然躺下,或者嘴里喊着看见了他太奶……我就知道,哦,开始了。”
赫尔曼嘴角都抽了抽。
可叶韶还没有完:“并且,收拾他很容易啊,我不用担心一个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力对手。”
赫尔曼从来没有想过,队友还可以这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