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慢悠悠地,放轻脚步,自后山转了出来。沈禾朗的气息近了。
柳昭停下了脚步,将身影隐藏进更幽暗的深处。下一刻,她看见沈禾朗凭空显现而出,他抬手揭下了脸上的一道黄符。黄符离开额头,瞬间成了青灰。
隐身符?原来如此!难怪她察觉不到他的位置。万万没想到,沈禾朗竞然还有隐身符,这道符咒不易得。柳昭蹙了蹙眉,忽见沈禾朗侧过脸,目光直直望向她藏身的方向。柳昭心头一跳,她确信自己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沈禾朗只看过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柳昭目光紧锁住沈禾朗,黑暗于她,与白日无异,只见他转身,却朝后山更深处行去。
柳昭快步跟上,走了半刻,眼前竞是晾心观的另一扇大门。大门半开,门外是一条蜿蜒蛇形般的石径,通向幽深的花坛。柳昭鼻子轻动,立刻闻到了一股死人味。
没错,是死人的味道。这个晾心观果然大有玄虚。沈禾朗放缓了脚步,沿着石径,进入了花坛。坛中种着半人来高的各色花朵,繁茂艳丽异常,随着夜风,轻轻摇摆。花坛中另有灌木堆砌的通道,灌木足有两人高,一旦进入灌木间的通道,便看不清四周。
沈禾朗走了半刻,忽听不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宛如鼓捶,又若足音。
他加快了脚步朝声音源处走去,可是无论他如何走,那声响都似近似远,面前的灌木通道绿意盎然,却似永无止境。障眼法。
柳昭察觉到自己被困在了灌木通道中,她四下而望,看不见出路,也看不见沈禾朗了。
四周飘散着越来越浓的死人气味,挥散不去的腥气。柳昭缓缓地眨了眨眼,黑瞳一瞬变作了紫瞳。她抬手,兽甲轻轻划过空气,看似毫不费力,可柳昭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是魔障落下了障眼法。被切开的空气如同裂帛一般在眼前展开,灌木丛依旧是灌木丛,可是早已枝叶枯黄,横七竖八地朝四周蔓延,脚下的黑泥仿佛浸入了血肉,腥臭无比。这里才是真正的晾心观花坛。
柳昭极快地隐匿了身形,向上腾跃,举目远眺,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个身穿黑袍的道人在沿着一处法坛踱步,他在一圈又一圈地踱步,可他的身前隐约有三个人在随着他的脚步,跳跃。咚咚咚。
一个接一个的跳跃,可他们不是活人,他们是黑黔黔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