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剑宗第一人,往后兴许真会是他。
至于柳昭……他好像一直看不透柳昭。同为弟子,柳昭心性却与沈禾朗截然不同。
沈禾朗专注剑道,心无旁骛,而柳昭,宛如山间云雾,近在眼前,却难以捉摸。
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似乎并不想求道。他在面壁堂外立了片刻,金色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晨钟又响一声,他终于传音道:“你们出来吧。”面壁堂大门缓缓开启,沈禾朗缓步走出,周身凌厉的剑气尚未完全内敛,眸中湛然。
他躬身而拜:“师父。”
段青云微微颔首,审视的目光扫过沈禾朗:“气息沉凝,剑意更显锋芒。”四道戒鞭令他受了皮肉之苦,但他的气息反而愈发沉郁。玄光剑垂在一侧,光晕流转:“多谢师父。”柳昭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脸颊上尚有几分红晕。她并未像沈禾朗郑重行礼,只是微微欠身,唇角含着一抹浅笑:“师父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她的目光避过沈禾朗,直直望向段青云。
段青云沉声道:"昨夜凌霄剑异动,剑意直指东南妖林。”柳昭眼波微动,轻声道:“东南妖林,果真是妖王抢走了我的玄光剑?”段青云不置可否,只道:“事不宜迟,你与你师兄二人,随我前去妖林寻回玄光剑,双剑同源而生,长绒踪迹诡秘,寻常方法难以追踪,但凭借双剑感应,或可寻其巢穴。”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二人,“沈禾朗,你剑术有成,正需历练,而柳昭,本就是你的剑,你理应一同前去寻剑。”
沈禾朗拱手道:“是,师父。”
柳昭则轻轻点头,应了一声“是”。
晨光愈盛,段青云正欲御剑先行,柳昭却上前一步问道:“师父,弟子可否与你同御一剑?”
段青云怔了一瞬,目光扫过沈禾朗忽变的脸色,颔首道:“你既无剑,自然无妨。”
柳昭"嗯”了一声,踏上凌霄剑,与他同御一剑。沈禾朗垂眉,踏上玄光剑,紧随其后。
大
妖林深处林雾缭绕,危机四伏。
洞府之中,妖王长绒坐在石台上,捏着玄光剑,嫌弃地嗅了嗅剑上的气息。龙骨自然是好东西,但是沾染了道人的气息,可惜。他捏着剑柄,学着柳昭的模样,随意地挥动了两下,紫蓝光晕自剑柄的龙骨花纹倾泄而出。
玄天灵山学来的剑术。
他认得她腰带上的竹叶纹徽。他当然晓得道宗里的玄天灵山,不过,他想不到的是,柳昭为何要去灵山。
一只妖平白无故地去修道,真是荒唐可笑。可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沈从渊从前就是玄天灵山的掌门。想到这里,长绒再坐不住,起身踱了两步。他捏着玄光剑柄上下挥舞,妖力顺着剑身流淌,剑气如雪如雾,暗红色的光晕团团包围了他。
一百年不见,柳昭竞躲去了道宗,她连妖都不做了。长绒咬了咬牙,并且还有另一个道人,柳昭处处护着他。
又是一个小白脸。
这一切都太过古怪,沈从渊明明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柳昭却又偏偏跑去了灵山修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绒猛一用力,指节发白,几乎要将剑柄捏碎。玄光剑嗡鸣震颤,龙骨淬炼的剑身泛出青灰色光泽,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戾气。
剑上道人的气息缠绕不去,清冽纯净,仿佛昔年玄天灵山的冰雪气息。这味道让他作呕。
沈从渊。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碾过,带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