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沈禾朗见她收回了团锦石花，脑中又想起了刚才在大殿之上，段青云在柳昭身上用了寻妖诀。
他怀疑她是妖怪，可是寻妖诀并没有找到妖丹。但是，沈禾朗明白师父为何有此疑虑。
柳昭是个迷。她根骨平平，平素也不爱修炼，可是自她偷食了蟠桃过后,修为一路进益。她虽坦言是丹药之功，可他心;中却觉忐忑。“师妹，你可有欺瞒？"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怔了一下，这话太重了，几无转圜。
沈禾朗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貌，却见柳昭初时一怔,继而笑了。“师父刚刚疑心我，不也查过了吗？"她敛了笑意，“怎么，师兄你也在疑心我？”
她张开双臂，眉毛一挑：“不若师兄也来探一探，我究竞有没有妖丹？是不是妖怪？”
柳昭生气了。
沈禾朗心中想道，但他面不改色：“我并非疑心心你，我只是忧心你。“他暗暗吸了一口气，“修道一旦误入歧途，道心破碎，便是万劫不复。”柳昭皱眉：“如何误入歧途，师兄倒是说一说，我哪里误入了歧途？"她的一双杏目圆睁,坦坦荡荡地直视着他。
沈禾朗张了张嘴,具体是哪里不对，此时此刻，他说不出来。柳昭等了半刻，忽地笑了，笑意未及眼底。“算了。”
她站起了身，走回了原本的角落盘腿坐下。二人之间又隔了一间面壁堂。
窗外月影落地。
段青云御剑，行到灵山后山之时，山风正紧，云海翻涌。院中茶炉上的水已经滚了，咕嘟咕嘟。
齐误背对着他，正在分茶。
“师叔。”
无人应声。
段青云等了数息，又唤了一声：“师叔。”齐误放下水瓢，终于转过身来。
“你罚了你徒弟，还要来寻我的不是。”
段青云拱手道：“师叔为何要告诉沈禾朗妖林通道？他虽天资聪颖，可妖林杀机四优伏…”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齐误忽道。
段青云摇头：“师叔误会了。某今日来，是在寒潭山听了个传闻。某想，师叔定有些兴趣。”
齐误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山风穿堂而过。
段青云索性开门见山道：“据那守卫屏障的道人说，魔族之中传言沈从渊并没死。他很快就能复活了。”
茶盏停在半空。
齐误的表情没变，但五指微微收紧了。
“哦？”
他果然早就知道。段青云的视线转向墙上挂着的断剑。“师叔以为呢？”
齐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早同你说过，"他放下茶盏，瓷落声脆，“我认为沈从渊没死。你从前不信，如今又反而来问我，段掌门究竟何意？”段青云又问：“师叔，怂恿沈禾朗前去妖林，是否也是想让他一探究竟？”齐误的眉头拧在一处，没有说话。
段青云复又拱手，声音缓了几分：“如今玄光剑有一柄被妖魔抢了去。某想，若是师叔仍有心，某想请师叔出山，与某一同去寻剑。”是寻剑，也是寻人。
齐误伸手，给自己又斟了一盏茶。
他颔首道：“待到出发之日，你再传信予我。”段青云深深一拜：“多谢师叔。”
日影初现天际。
柳昭吞下团锦石花蕊后，渐觉困乏。她盘团坐在原地，慢慢入定，几乎睡了过去。
满室静谧，沈禾朗凝神调息，只觉气息流转全身，慢慢在丹田汇聚，一股热气从中缓缓升腾，过了半刻，方才平息。他睁开眼睛，发现另一侧的柳昭似乎已经睡了过去。他的五感愈发敏锐，听见她的呼吸又轻又浅。她的双目紧闭，面上安然恬淡。
这显然并非"面壁思过"的真意。可他们从魔界到了妖林，又回到魔界，一路疲于奔命。柳昭勉力支撑，已是难得。
沈禾朗想了半刻，最终没有唤醒柳昭。淡淡的日光透过洁白的窗纸投照在她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在颊旁落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唇色并非全无血色了，淡淡的粉白交错。
她虽已突破筑基，可是此番也算死里逃生。眼下又丢了剑。
沈禾朗心想，她虽不说，可心中多半心急如焚。不若然，她也不会希望自己尽快结丹，早日寻回玄光剑。几分懊悔涌上心间，他方才不该如此说她。他也想尽快结丹。
宗门对他寄予厚望，他在魔界和妖林也见识到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沈禾朗莫名地又想到了沈从渊。
沈从渊兴许还活着，倘若他真的活着，不知道宗又将如何，灵山又该如何。传闻沈从渊是个剑修奇才，十岁掌剑，二十岁结丹，二十五岁便是大乘，更在其后三载，看破虚空，参透化神，曾是当世第一剑。然而，沈从渊却未飞升，而是堕魔，当世第一剑转眼便成了魔宗。师父说，倘若他能今岁结丹，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往后兴许，便是当世第一剑。
他垂下眼，看着膝边的玄光剑，剑身上的龙纹若隐若现。晨钟声传遍山间，旭日跃上山巅，金色的光芒遍洒。段青云缓步走到了面壁堂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禾朗的气息。他的修为日渐精进。自从有了玄光剑，他距离结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