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了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月光下，他受伤的那一侧脸隐在阴影里，那道自颧骨延伸到耳际的血痕，也已结了痂，淡淡暗红，不太显眼。
她一直都知道，沈禾朗不是傻子。
柳昭别过眼，轻轻叹了口气：“师兄果然观察入微。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你。确实并非他手下留情，而是……他欠我一个人情。”“人情？“沈禾朗脸上露出几分愕然，“你先前就与长绒相识？”“嗯。”
柳昭垂下眼帘，胡谄道：“多年前，我尚还是散修之时，曾偶然救下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妖。当时我并不知它的来历，只是见它不曾作恶，不忍其陨落，便出手助它脱离了禁制。后来才知，那小妖竞是长绒早年流落在外的一个血亲。”她抬起眼，再度看向沈禾朗，眼神清澈：“此事我本未放在心上，毕竞人妖殊途。没想到被他认出……他虽为妖王，却记得这番因果，他因而没有杀我，只是夺走了玄光剑，在妖林之中，引来了师兄。”“他为何要取玄光剑？"沈禾朗蹙眉道。
柳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玄光剑乃龙骨所铸，妖魔觊觎，亦是常事。”
沈禾朗眉心依旧紧皱：“你从前去过魔界？”柳昭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作散修时，曾经拜过一个散修为师，他当时在妖林除妖，无意间发现了妖林与魔界之间的通道，曾带我去过一次，我因而知晓。”
“那散修是何人？”
沈禾朗穷追不舍，柳昭垂下眼，酝酿了一点泪光。“他是个小道士，也是个剑修，后来死在了魔界，因而我才上了灵山拜师。”
她的颊边泪光闪动，她看上去真像是伤了心。沈禾朗垂下眼，缓声道：“抱歉。”
二人沉默了一阵。窗外风声吹动了树梢，沙沙轻响。柳昭用袖子抹干了眼泪，转而问沈禾朗道：“师兄为何不说是谁告诉了你妖林的通道？”
沈禾朗摇头：“我不能说。”
齐误应该不愿被人打扰，即便这个人是段青云。呆子白白挨了顿打。
柳昭心想，即便他不说，段青云应该也能猜到究竟是谁告诉了他。她皱起了眉头，又叹了一口气：“眼下我的玄光剑也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她说着，慢慢起身，朝另一侧的沈禾朗走去。“要是师兄早日结丹就好了，这样的话，师兄也能帮我寻一寻玄光剑，双剑同生一源，寻起来也要容易些。”
沈禾朗虽然调过息，后背的伤口不再流血。可是他身上的血腥味依旧浓重，柳昭轻轻吸了吸鼻子。隔着数步的距离，柳昭硬生生停下了脚步，盘腿而坐。不知道是不是将才哭过的缘故，她的脸红扑扑的，眼尾处染了一处薄红。沈禾朗转开了眼，调息数息，道：“在魔界时，我便已察觉似有结丹之相，我想，假以时日，我便能结丹了，要寻玄光剑，我自然要与师妹同往，双剑同源，比寻常道人找寻要快许多。”
扪心自问，他也想尽快结丹。
去了一遭寒潭山，沈禾朗才真正地意识到道宗对于魔界的束缚竞是如此脆弱。
长绒的妖力绝非平日里除妖时的小打小闹，魔界之中，大有乌魔一般的威压。
若是妖魔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兴许……沈从渊兴许没死……
沈禾朗心中忐忑难安，道宗着实四面楚歌。“这几日虽是面壁，也不能松懈了修炼。”柳昭抿了抿唇：“师兄的照拂，我一定不会忘记。”柳昭是他的师妹。他对于她的照拂自然义不容辞。沈禾朗又道：“眼下道宗看似稳固，实则危如累卵。寒潭山一行，你也亲眼所见，宗门结界对真正的大妖约束有限。妖魔之力，远超我等平日所除的那些精怪。若它们联起手来…”他顿了顿，情不自禁道，“沈从渊…我总觉得，他未必轻易陨落了。”
柳昭闻言，指尖微微收紧：“师兄是担……”沈禾朗转回视线，低头望了望膝边的玄光剑。“内忧未平，外患已至。师父所言极是，必须将其湮灭在微末之时。”呵。
柳昭垂下眼帘，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这往后可由不得你，小道士。
她沉默了数息后，再度抬眼道：“师兄，我的寒光剑被长绒夺去了。要从他手中夺回玄光剑绝非易事。“说着，她摸出了腰间被压扁的团锦石花蕊。“师兄可认得这是什么？”
望着她掌心的橙色花蕊，沈禾朗眉心一跳：“这是团锦石花，你从何处得来的？”
柳昭微笑道：“师兄好眼力！这是我在魔界捡的！”捡的？
沈禾朗本能地有些不信。
团锦石花本就难觅，他们先前困在石花中，脱困不易，根本无暇去取花蕊。面前的柳昭眨了眨眼：“从前我听人说，吃团锦石花蕊可以提升修为，所以我特意取了回来。"她将掌中的花蕊分作两团，径自递到了沈禾朗面前。“师兄，给你。”
沈禾朗没接，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柳昭忽然埋头舔过掌心，将一小团花蕊吃了下去。
他脸上没来由地一热，立刻转开眼去，低声叱道：“胡闹，师妹，这是魔界的东西，万一错吃了，于你反而无益。”迂腐道人。
柳昭趁他不看自己，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师兄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