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下一刻,黑色的长尾便要缠上她的腰。
长尾带起的劲风已然扫到腰侧,道袍紧紧贴在身上。魔界屏障就在眼前,缝隙正在合拢,段青云在身后,沈禾朗犹在身侧,无数道人的目光从屏障另一侧逼视而来。
不过一息的思虑过后,柳昭默立不动,等待长尾落下。可是未及落下,一只手猛地推上她的背心。力道极大,她整个人被推得往前飞去,脚下顿时一空,直直穿过屏障的缝隙。
罡风自耳畔呼啸略过,她回头一看,缝隙渐渐缩小,而沈禾朗的手还不及放下。
他的嘴唇紧抿,眉头紧皱。他也在注视她。柳昭忽见段青云抓住沈禾朗的肩膀,两人齐齐跃起,在缝隙合拢前的瞬息,跃了过来。
他们跌回了寒潭林的地上。
柳昭任凭自己后背着地,摔得她闷哼一声。可她顾不上疼,立刻撑起身子,抬眼望去。
沈禾朗落在她身侧不远处,而段青云站在他身后,凌霄剑悬在半空,剑芒渐渐黯淡。
凌霄剑光消融之时,屏障缝隙的边缘越发狭窄,黑雾从缝隙里涌出来,顷刻散作白烟。
缝隙窄到只余一线。
仅仅一线里,柳昭却望见了一双漆黑妖瞳。隔着翻涌的黑雾,妖瞳冷冷地注视着她。
长绒没有追过来。
柳昭盯着缝隙,直到一线目光消失,屏障恢复成原来黑沉沉的模样。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倘若长绒真想追过来,他大可以跨越屏障,这几个道人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没有。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被他忽然反将一军,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柳昭收回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屏障前站满了道宗的人。几位掌门立在那里,法器在身,身后的弟子们举着火把,寒潭林中几乎亮如白昼。
樊雪厉声道:“段掌门这是何意?今日为了救徒弟,便罔顾宗门道令?置寒潭山道宗性命于何地?”
北冥山率先发难,其余掌门未执一词,可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段青云身上。凌霄剑光已藏匿于半空。
段青云的背脊挺直,沉声答道:“樊道友,诸位道友,某今日所为,并非罔顾道令,更非置宗门性命于儿戏。”
樊雪冷笑一声,正欲反驳,段青云却又道:“灵山弟子沈禾朗,今日确然触犯门规,私探妖林,此过当罚,灵山律条在此,某绝不徇私。待此间事了,我自会亲自押他上灵山领受责罚。而某私闯魔界,自也该受道宗责罚。”崔羽张了张嘴,正欲出言相劝,可段青云的话锋陡然一转。“可近日之祸端……“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道,“诸位道友难道还看不清吗?魔气日益侵蚀,寒潭魔界屏障封印松动已非一日。长此以往,魔界突破此障,不过是早晚之事。”
夜风忽地卷起,吹得火把猎猎作响。火光跳动,人影投在黑沉沉的屏障之上。
这样的话,先前在紧闭的寒潭大殿门内,已然说了数遍,众人心知肚明。道宗兴许大难将至。
倘若道宗再固守旧条,只是修修补补,魔界突破屏障是必然。段青云的意思,他们十分清楚,他想要釜底抽薪,将魔界的反扑扼杀于微末,不惜一切代价。
周遭寂然数息,段青云的眉目在火光下冷峻萧索。樊雪脸上的厉色未消:“好,段掌门,光说无用。如若真要釜底抽薪,令道宗前往魔界驱魔,是灵山先行,还是北冥山先行?亦或是毗邻魔界最近的寒湾山先去送死?“声音尖锐,众人听罢,心事愈沉。道宗这些年,表面光鲜,实则青黄不接。数百年来,竞无一人飞升得道。灵山段青云再是天纵之才,被寄予厚望,可是单凭一人,如何重立道宗?为了永绝魔界后患,难道就要诸道前去魔界送死么?倘若真要去送死,以求大义,灵山不该先行么?在场众人都听懂了樊雪的弦外之音。
宗门之争,由来已久,大敌当前,实在不该再自乱了阵脚。崔羽赔着笑,又来充当这个和事佬。
先前屏障起了波动,他还未告知众人,便已被诸位掌门发现了异样。不是他不想暂时"包庇"段青云,而是魔界屏障波动事大。纸包不住火。
他笑了一声:“诸位肯来寒潭山,是赏了某的薄面。修修补补也罢,釜底抽薪也罢,都是为了保住凡间太平,为了宗门大义。”他呵呵笑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莫要伤了和气”觅云山掌门李坤然随之一笑:“段道友自愿领罚,诸位在此也好做个鉴证,便先受戒鞭六道吧。”
崔羽心中暗道,李掌门向来和段青云不对付,和樊雪不同,樊雪兴许嘴上厉害,可李坤然不肯轻易放过段青云。
他正欲说话,却听段青云身后的女弟子“啊"了一声。众人随之侧目,目光扫向柳昭。
她唇色苍白,双剑微微发颤。
她低眉垂目地站在段青云身后,此刻却是哭了起来。“师父……弟子,弟子的玄光剑…落……落在了魔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不可闻。
此言一出,不仅是崔羽,所有人变了脸色。樊雪转身,眼中满含讥诮:“玄光剑?龙骨铸剑,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剑。段青云,你教的好徒弟!一个私探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