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年年。”
一番谈吐言语,傅瑶饮尽杯中酒,“清尊素影,长愿相随。”
傅瑶心底拿不准,一阵忐忑。
郭夫子未曾言语其余人也不曾开口,傅瑶满腹疑云,如芒在背也只得立在原地。
左右不过半刻钟,若是往日,傅瑶倒是等得起,只眼下心有疑窦又颇觉难熬。
常人言度日如年,莫过于此。
郭夫子品鉴这方砚台,倒是见了笑:“这砚台不错,想来是费了心思的。”
这话叫她如何承接?
当日挑选之时傅瑶本就无所头绪被人牵着走,这砚台乃是她路过摊位无意一瞥买下。
偏生就是这随手之物引了郭夫子兴致。
傅瑶稍微怔了怔,垂眸:“夫子见谅,倒也…不算得费了心思。”
其余人耳观鼻,鼻观心,默默看戏。
郭夫子面不改色,“你且说说看。”
年过半百的夫子风骨尤在,虽文人骨,威压依旧。
郭夫子与她而言,亦师亦友,傅瑶始终感念着郭夫子收容之恩,自也不敢有所欺瞒,将缘由娓娓道来。
郭夫子若有所思摆手:“嗯。”
“你且先坐下吧。”
傅瑶一愣,稍思后轻轻嗯了声。
这算,什么意思?
郭夫子的神情瞧不出喜怒,一时之间傅瑶也猜不透心思。
好在郭夫子只招呼饮酒用菜,无再提及赠礼的意思。
虽不知郭夫子是何用意,但见其面色亲和了些不似从前模样,也无不悦,心也稍稍落了地。
起初无所适从,索性在座多垂髻尚青,布菜后没多久,一番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温风如酒,傅瑶觉得有些闷人。
婉拒旁人陪同,独自一人出了雅间舒缓,自二楼围栏向下望去,香车宝马,珠帘翠幕,行人匆匆,街上欢声笑语,坊间长街已挂了花灯,满目琅华。
再过些时日是乞巧节,早已有人家开始准备。
傅瑶轻吁,一时半会也无回去的意思。
街上有一处支了戏台。
伶人伴角正演得火热,傅瑶识得出那是一曲恰是《孔雀东南飞》的曲目。
依靠围栏的女郎云鬓半披半挽,若隐若现的皓腕粉腻玉骨轻抬。
却是去揩眼尾的泪花。
傅瑶倏地笑了,笑着笑着又渗出泪。
她忆起第一次替江珩主持生辰。
她操持府上事务心力憔悴还是念及他生辰将至尽心竭力,操办一切熬过了风寒好不容易等到了那日。
江珩姗姗来迟,眉心盛雪又不耐。
不消片刻又匆匆离去,连做戏也不愿。
她受尽白眼讥笑,咽下委屈又尽心处理妥帖后续,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午夜梦回,冷汗浸身。
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里变了,她清晰又清醒的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嫌隙。
她一字不提,他从不过问。
直到死前,他心知肚明,她不再理会。
傅瑶念着念着心口一阵刺痛,冷风直灌得她咳嗽不止,眼角噙泪,又哭又笑。
前生何其漫长,只是万幸,这场漫长的路已经到头了,各罗锦绣,各就圆满,红尘修练这一程,也不过如此。
妾有情郎无意的岁月早已远去,风霜撕碎回忆,傅瑶不愿提及也不愿再听这曲目。
就在这时,人群骚动一片。
香车宝马官府开道,稳稳当当落地,自马车下来两人。
跑堂何其眼尖,笑脸堆砌忙不迭取伞来迎人。
日头毒辣傅瑶在高处瞧不清来人相貌,单凭那身华服裙裳便可断来人非富即贵,依着那衣裙依稀可认得是位女子。
平地风起,自马车内下来的另一人玉冠束发,面若霜雪淡如霞,赤红衣袍翩跹漫卷,整个人像空谷幽兰静静地自天际款款而来。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像一抹淡淡的梦,身姿颀长通身贵气与此地格格不入。
傅瑶原是持着看戏的态度。
熟料那人似有所感,抬眼望来。
傅瑶恰到好处错开视线,侧开身。
二人不曾对视,但傅瑶却认出了来人。
背脊迎面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像是一团火。
傅瑶周身血液似霎时凝固,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轻薄,易燃的宣纸,火舌一燎就燃烧起来,她也像那宣纸,握在掌中毫无重量。
被肆虐的火烧到周身麻木,耳畔嗡鸣,扭曲嘈杂喧嚣。戏曲的腔调在最后一声高昂,犀利,锋芒毕露。
像是压抑许久终于破开束缚磅礴,那声没有落地消散于空,而是重重地,沉闷敲击在她心口处。
亦如落下的时候,余味都染上沉与重,闷在心间。
傅瑶血色尽褪,半晌才眨眨眼,吁出一口气。
江珩?
他伤好了?现在都开始四处溜达了?
傅瑶自然不会以为江珩此行是专程为她而来,前世她一颗心扑在江珩身上,也不见其有所回心转意。
今生不过相逢数次,谈日久生情不可能,一见钟情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原以为以江珩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