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夫人说,柳府那位姑娘不日便要来钱塘了,要您念及两家情谊照看些许。”
好半晌,江珩才想起这人姓甚名谁。
依稀记着初次相遇那姑娘笑得矜持,温软贤淑是京中贵女典范,遇他,那姑娘温柔垂首:“至高至远明月,闺名唤作柳玥。”
而他连余光也吝啬,只因母亲的缘故多留了片刻,也因母亲的缘故不得不多留意了些。
那姑娘品行样貌俱是不差,家世亦是如此,氏族讲究姻亲拉拢彼此扶持,江氏家大业大祖上荫庇子孙成器,和便是锦上添花,不成也无甚影响。
但母亲倒颇是喜爱那姑娘,父亲亦是如此,时常嘱咐江珩同其多相与,他对那姑娘倒没有多深的印象。
此刻念起,他想的反倒是另一人淡漠疏离的眼,心口处隐约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半晌,他淡淡嗯了一声。
轻飘飘落下去,再无其他。江珩情知母亲有意撮合,男女情长与他可有可无,饶是早已知晓会有今朝,他还是略有疲倦。
世家对姻亲更看重带来的利益,他倒是无所谓娶谁,只是被逼得紧了,饶是再好的脾性也觉烦躁疲惫。
长睫已经低覆而下,他不咸不淡吩咐了些事情,待十一退下,他已将注意再次落到书卷之间。
天色四暮落了雨,雨脚如麻未断绝。
十一送了信来,厚厚一堆里,江珩无视其他径直寻最突兀的那封,信中并无署名,仅有朱砂随意一撇。
每日送到府上的信贴数不胜数,尽数搁置在案牍一旁,鲜少有拆封的时候。
江珩等这封信已有半月。
信里言辞言简意赅,一言近况无碍,二则提醒江珩当心身旁人,又含蓄地嘱托江珩帮忙照看一人。
江珩看完,也不再如何,焰火燃起,火舌燎上信纸霎时化作飞灰。
江珩提笔,回信言辞言简意赅。
封上信封,取了朱砂随意一撇。
写完信嘱托人送去。
他随手翻起余下的,一封封翻过去,剩下一封南安郡王遣送来的信贴。
江珩与南安郡王并无交集,其与江氏一族也来往甚微,冒然如此若非拉拢,便是有所谋图。
拆封阅完,江珩山眉拧蹙,有些烦闷,蓦地扯过一旁的裘衣起身,唤来十一。
“我且出去一趟,你亲去钱塘府递请帖,邀钱进三日后天香楼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