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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2 / 3)

剪子,惴惴不安躲在暗影一片,缓慢往门的方向挪动。

如若虚惊一场自是皆大欢喜,倘若当真有人,傅瑶也拿不准来者是何用意,是否会对她不利。可若当真有人推开那扇门,她不介意玉石俱焚。

再不济不过是死罢了。

她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死于她而言无足轻重,临了拉个垫背倒也不算亏本买卖。

振聋发聩的心跳漏一拍,满一拍,反复无常的折磨,潮湿粘腻已在掌心散开,傅瑶头疼一瞬,攥了又攥,紧了又紧。

一瞬雷声炸响,傅瑶一个激灵险些叫出声,她捂住嘴将呜咽悉数咽下,呼吸急促。

她还是不敢赌。

她没有那么稳操胜券,没有勇气去赌素昧平生不知从何说起的恶。

她想活,而非是死。

傅瑶强迫自己冷静,又寻了个妥帖的手法以确保先发制人,离门扉越近那股不安也就更浓。

又是一声惊雷。

天蕴雷霆,生死一线。

在那惊雷之后她捕捉到更为隐忍微弱的喘息,就隐秘在门扉之后。

何时来的,是何目的。傅瑶已无心深究,她咬咬牙拔了束发的簪,藏在袖子里。

不用细想也只她此刻披头散发,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的模样。

活似女鬼索命。

她倒是当真希望此刻她真是女鬼,保不准能像话本子里轻轻松松吓退来人。

井水不犯河水,暂且相安无事的处境并没过多久,那喘息愈发急促与大了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傅瑶咬咬牙先发制人推开门,人还未站稳便有巨物覆来,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引人不适。

傅瑶霎时冷了眉眼,满手黏腻阴冷。

……

长风万里,雨满钱塘。

静悄悄的夜幕簇起微弱的火苗,岌岌可危飘摇风雨里,火舌颤巍巍煨药,倏尔出现一道纤细风流的身影。

傅瑶收拾好一切方才出来,原本的衣衫沾了血污已是不能再穿,她寻了件白衫,随意扎了两小辫,柔顺又静谧。

眼帘半阖,又觉疏离。

见药炉咕咕冒烟掐着时辰将药炉扯下放在一旁,漆眸绕起疲倦,她支起头灭了炭火,又等片刻才端着药不紧不慢往回走。

屋内掌了盏微弱的灯,些许清冷月华自缝隙溜进屋内,她有意报复将窗开了些,果不其然听到那微弱的咳嗽。

气若游丝毫无招架之力。

任何人都可借机取其性命。

对于仇人,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遇而不可求。

但傅瑶待他,无恨,只是怨。

怨他薄情又多情,无意又招惹。傅瑶待江珩复杂矛盾,万般苦厄磋磨她也渐渐分不清自己对江珩,究竟是何情愫。

即便心口处还是会因他而痛,曾经因他而起的苦楚冷落哪怕重来一世也还是无法忘怀,但触及冰冷的黏腻腥檀,她终是无法放任不管。

她无法同前世那便反唇相讥也无法声嘶力竭同他吵闹做一派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到最后她只是平静地面对一切,蜷缩起曾经的褶皱。

她似乎,找不到别的去怨,去恨。

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放下。

“咳——咳——”偏生这时,怕什么来什么,接连几声咳嗽扰乱心绪,似是有意为之见她无动于衷又是接连几声。

傅瑶眉梢一挑,心又烦闷。

窗棂开得不大,傅瑶报复性一推重重将其合上,再看那占了她床榻的人始终没有转醒的意思。

傅瑶给他喂药反倒弄了满袖脏污,汤药泼了她满手,傅瑶只恨不能现在便将其扔出去,还真是负伤了也不老实,哪怕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也要折磨牵扯他人。

辛辛苦苦喂完药,也不见人转醒,傅瑶替他处理伤口时掀起袖口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新伤叠旧伤血肉模糊,结痂的陈伤也有翻新渗血的状况。

旧年的陈伤寸寸皲裂,蜿蜒血痕,灿若红梅一点点氤氲染就绸布,傅瑶起初还有些无从下手,报复性用力,不过几下耳畔沉吟响起,血又渗出。

周而复始,倒也觉着无趣,慢慢柔了力度缓慢将血污拭去,灯火惺忪摇曳,她彻底看清那陈伤旧疾,远比她想的要多。

灯烛映照那疮痍,也映出那苍白失色的面,傅瑶看着他的睡颜,雨帘如幕,此间静默。

她倏尔凑近,墙上的影也随之一低,竟似重叠相容一处。

须臾,傅瑶直起身子,染血的箭矢被她把玩,冷冽的金属被灯火一射,寒芒晃眼。

她那时废了些气力才将昏迷不醒的江珩推开,也不知是否是天道戏弄,偏偏就是推门的刹那江珩失力,彻底倒下。

将江珩扶上榻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伤与右肩处深入血肉的箭矢,借着灯火看清他一身夜行服,被血水洇湿又遭了雨,整个人狼狈又脆弱。

江家再怎么也是世家大族,子孙在官场摸爬滚打势力盘综复杂。哪怕远离京都,任凭江氏人脉,江珩也断断不会沦落至此。

如此狼狈,还是第二遭,偏偏都叫她瞧见,目睹了他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灯芯已经快灭了,傅瑶握着火折子的手却迟迟没有再点上,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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