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弹得对吗,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很好。”
“是吗?你也喜欢说善意的谎言吗?”
他沉默。
“你来帮帮我可以吗?我觉得我手太小了,不适合弹琴,诶,你说,我要是可以一边弹琴一边跳舞该多好。”
他不说话了,开始收拾碗筷。
“我想跳舞给你看。”
“我想听你弹琴,可以吗?”
唐雪霁看他装作没听见,心里拧着一股劲,觉得他一定会答应她:
“我小时候跳舞跳得不好,总是被骂,现在我能跳好了,可身边再也没人愿意看我跳了,你能夸夸我吗?”
陈槿年顿住脚步,终于走过来,虽然很慢,但是很稳。
他面色平静,坐下来,凝视琴键片刻,修长的指节压下去。
琴声厚重悠长。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弹。”
“那我开始了?”
“嗯。”
他指尖滚烫,和琴键的接触处仿佛格外烧着一团火,隐隐约约要烧出一个洞。
卡农,这样明亮的曲子。
怎么会有学琴的人忘掉这个旋律呢?
他已经多久没有弹琴了?他曾经以为,这样的事此生将会和他无缘。
踏板是踩不了了,琴声一点点流淌出来,他死死地看着琴键,可视觉确实放空的,一切似乎都是肌肉的记忆。
当第一个音落下,他的双手,便自然而然落在了下一个位置。
没有踏板的音乐奇异地有了另一种铿锵之感,他忍不住身体跟着手指的动作微微起伏。
那灼烧的滚烫渐渐变得温吞下来,渐渐是一股曼妙的酥麻,一点点顺着指尖到掌心,手腕,肩膀,胸膛。
忽然,这样的音乐之中,渐渐有了足尖和木板的相撞之声。
他抬起头,看见唐雪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芭蕾舞鞋,她穿着的还是那条红裙子,脚尖微微蹬地,便像是一团火焰似得旋转起来,火红的裙摆一朵花似的张开,匀称,圆满。
这是一首尾音尖锐的卡农,也是一场过于张扬的芭蕾。
她的动作与其说优美,更多的是矫健,神态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骄傲。
那双灵活的脚,可以在地板上蹁跹跳动的双腿,是他此生再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陈槿年忍不住分心,心里极快地略过一个想法——
她跳起舞来,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唐雪霁微微喘气站稳。回头,看见他安静地坐在琴凳上,垂着头。
阳光稀稀落落洒在他半边身子上,鼻梁高挺,下颌线瘦削。
他不说话,也不看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哀愁的意味。
她停下来,想起家里的账,想了想,现在大概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先给他借钱,后面他们在一起,他一定不会让她还钱了。她走近几步,深吸一口气,刚开口:
“陈叔叔,我...”
“谢谢你。”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看他轻轻掀起眼帘,看着她,一字一顿:
“谢谢你,雪霁。我原本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弹琴了。”
他眼神有些游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跳舞跳得很好,我不会说话,也不专业,但你跳舞时,我能在你身上看到你小时候的影子,一个自信的耀眼的唐雪霁。”
唐雪霁眨了眨眼,忽然脑子一片空白。
“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吗?”
“哦,没有。”
她干笑几声,坐回沙发上,没有注意到身后,陈槿年的目光追随着她,有些疑惑。
她掏出手机,打开单词软件,开始背单词,脑子却乱乱的。
她既然都是为了骗他,早骗晚骗都一样,不必急于这一时,他想必想了很久,才珍重地说出那一句谢谢,倘若紧接着她就给他借钱,那他就会很失望吧?
她不是那个自信耀眼的唐雪霁。
她是对他图谋不轨的坏女人。
那句谢谢悬在心头,连同那句夸赞,沉甸甸的。
可她怎么能这么想?她一开始就是为了钱来的,有什么愧疚的,她难道没有付出吗?她跳舞也会累,每天往他家跑,处心积虑接近,要点报酬,理所当然。
她这么想着,心里好受起来。
现在已经错失时机,她再等等,不能急于求成。
德语单词从手机里传出来,重复一遍又一遍。
陈槿年远远望着她,见她神色放空,眉头紧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显然是没有背进去,有些失笑。
他从琴凳上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一直到她身边,她都在发呆。
“vertrauen.”
他轻声念出来。
唐雪霁恍然梦醒,疑惑看着他。
“这不是你在背的单词吗?意思是信任。”
她低头,屏幕上,是四个中文的选项。
她点击“信任”,亮起绿灯。
“你在学德语?”
“嗯。”
她家还没破产的时候,他爸听一个朋友说一些医疗产业还是蓝海,不过技术主要在德国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