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炖鸡(1 / 1)

第17章土豆炖鸡

田小五一抬头。

这不隔壁几个村的懒蛋子吗?

“柱子,二狗子,你们怎么来村里了?“说到最后,田小五表情一变,把他们往外推,“我爸这会儿在大队部呢,他不让你们这些人来我们村,快走快走,让我爸看见了肯定挨训。”

外村这几个年轻人平时最爱躲懒躲避劳动,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地干活,惹的田兴发看见他们就吹胡子瞪眼,平时也不让田小五跟他们多接触。一听田小五的话,几个懒蛋还有小混混脸上立刻露出极度不爽的表情,不过下一秒又被他们掩盖住了。

几人顺从的往外走了几步,然后一把抓住田小五。“小五子,不是说好下午一起找地方玩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大队部干什么?”

田小五苦着脸说,“我去不了,被我爸抓住了,他让我今天下午去栽红薯秧子,你们去玩儿吧。”

田小五一脸认命。

另外几个人立刻不答应了,满脸不痛快的说,“我们都说好了,人数都是定了的,你突然不去算怎么回事儿?对了,二狗子从外面弄来一副牌,我们今天打牌去呗。”

“来钱吗?"田小五犹犹豫豫的问。

其他人嗤笑一声,“不来钱打什么牌?不来钱没意思。”田小五一听,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他连忙摆手,“那我不能去,我爸说了,要是敢打牌就打断我的腿,他要是知道我还赌了钱,说不定得直接把我打死,把我送去蹲笆篱子也有可能,算了算了,你们去,我下午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小五子你就是个孬种,天天就是我爸我爸,你就一辈子做你爸的乖儿子吧!"有个叫柱子的小混混一听田小五说的坚决,脸色立刻变了,骂骂咧咧起来。田小五直接往上冲,“你怎么说话的?我爸从小把我养到大,不听他的听谁的?你们赶紧给我滚!从我们村子滚出去!”田小五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他听了这话能不急眼?其他人七嘴八舌的上来劝,“算了算了,柱子,你赶紧跟田小五赔个不是,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就是,小五你也消消气,柱子这人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说话不长脑子。”

叫柱子的那个小混混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终于低头跟田小五认了句错。

其他朋友劝着哄着,田小五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其他人赶紧顺杆子往上爬,拉着田小五不许走。“小五子听我们的,你下午就别去上工了,跟我们一起打牌去,那多有意思啊,又不用晒太阳又累不着的,你家也不缺你那点工分啊。”刚才吵了那么一通,田小五早就没兴致跟他们一起玩儿了,这会儿还急着上厕所,一个劲儿的往厕所冲。

“算了,你们去吧,打牌这事我肯定不能参与,让我爸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我劝你们也别打这玩意儿,平时我们在村里闲逛不上工,村里人顶多说咱们两句,背地里嚼嚼舌头而已,要是打了牌,就跟山外头那些流氓混子没什么区别了,到时候更不待见咱们。”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上茅房,你们赶紧走吧。"说着田小五冲进了茅房。

他走了以后,剩下的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的看向二狗子。“狗子哥,要不然别等小五子了,我们自己玩去呗,他就是个孬种,就喜欢当头驴下地干活。”

这话说的难听,但压根没人替田小五反驳出头。叫二狗子的小混混脸色阴沉,骂了一句,“你懂个蛋,我们这些人里头谁的家庭有田小五好?他爸是大队长,那是有工资的,不把他这只肥羊带去宰了,我们几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再等会儿,等他出来,直接把他拉走。”几个小混混商量一阵,便蹲在大队部后面的小土坡上等了起来。那小土坡正好靠近茅房,他们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那茅房里一会儿传来噼里啪啦,一会儿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几个小混混面露嫌弃,赶紧起身又往前走。一走,他们就听见大队部前面好多人说着什么野鸡的事,说的热火朝天。等了十来分钟,田小五一脸舒坦的从茅坑走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被一群混混团团围住。

“你们怎么还没走?“想起自己刚才在茅房闹出来的动静,田小五有点尴尬。“田小五我问你,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叶青的小媳妇儿,昨天一个人上了山,还带回一只野鸡?”

“你们村里人都说她有放山的本事,能一个人在山里行走。“其中一个小混混开门见山的问。

田小五拴着裤腰带用力点头,“是啊,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他一脸感叹的说,“真是没想到我们村里还能出这种人物,我现在还不如一个小媳妇儿。”

几个小混混对视一眼,有人不信,轻蔑的说,“我看就是你们村里人在吹牛,要么那个小媳妇儿就是撞大运了,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敢进深山。”小五子急了,“是真的,昨天我就在民兵队,那小媳妇儿天黑了才从山上下来,我是亲眼见过的。”

“现在山上这么不景气?还是说熊冬眠了都没出来?"二狗子摸着下巴看向后山。

“小五子,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山上看看,万一我们也能逮只野鸡野兔子的,还能开开荤呢。”

田小五连忙要跑,“不行,我要在村里干活,而且我爸根本不许我一个人上山。”

“哪里是让你一个人上山,我们不是跟你一起吗?”“不行不行,那我爸也得打断我的腿。”

“打牌不行,现在上山也不行,田小五,你就一辈子当你爸的好儿子吧!一辈子没出息!”

“就是!你要是还想认我们这些朋友,就跟我们一起去山上看看呗。”“算了算了,田小五他不敢,他还没断奶呢,一辈子听他爸的话。”一群人连嘲笑带激将法,瞬间戳中了田小五心里那块不得劲的地方。他马上就上头了,“去就去,谁是孬种我都不是。”“行,这可是你说的,那过两天你想办法溜出来,我们一起上山。”田小五一口答应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让他们赶紧滚蛋,这才回到了大队部前面,继续跟其他人吹牛逼去了。

就在田小五走了之后,几个小混混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商量,“二狗哥,你刚才为啥非要拉着小五子去?”

“废话,我又不是个傻的,既然他们都说叶青有本事,到时候我们就跟在叶青后面,她遇到什么好东西,我们跟着抢不就完了吗?她一个女的还敢不交给我们?″

“我们又不认识叶青,肯定要拉着田小五去认认人啊。"叫二狗的小流氓吊儿郎当的说道。

说完,他又冷笑了一声,“再说田小五他爸是大队长,万一我们真的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他还能不管我们?”

“二狗哥,你这想的实在是太周密了。“有人给二狗子竖了个大拇指。听到这话,二狗子别提多受用了,掏出一支烟让小弟给他点上,吞云吐雾,别提多痛快。

对于村外这些小混混们的打算,田小五和叶青还一无所知。再说叶青这边,十来分钟的功夫叶青就磨完了玉米碴子和玉米面,石凤霞也聊得口干舌燥了,妯娌俩收拾好石磨,把手一拉,赶紧回家吃鸡。刚一走到肖家小院附近,还没进门呢,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肉香味,两人齐刷刷的咽了咽唾沫,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叶青想起自己带回来的布袋子,她进门之后直接进了厨房,“妈,我今天特地磨了一点玉米面,咱们别吃玉米碴粥了呗,把玉米面活成饼子贴在锅边上,沾着鸡肉的汤吃。”

说到一半,叶青发现厨房里没动静,定睛一看才发现灶台后面坐的是肖扬。“怎么是你啊?妈呢?“叶青问。

“那是我妈。"肖扬满脸探究的看着叶青,很好奇这人竞然还会馋肉吃……“妈说她的手艺不如我好,让我在这炖鸡。”这会儿叶青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个大厨,肖扬可是国营饭店的学徒,别看还没出师,但这时候的国营饭店大师傅手艺都是实打实的,就算是徒弟也有两批刷子。

还没进小院的时候,叶青就已经闻到了浓烈的肉香味,这会儿站在厨房里,香味一阵一阵的往鼻子里钻。

她没忍住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肖扬来不及阻止,闷闷的坐在灶台后面继续烧火。锅盖打开的那一瞬间,属于鸡肉的香味彻底铺开,叶青深深嗅了一下,闻到的不只是肉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蘑菇香,再往锅里一看,她带回来的那只野鸡应该全在锅里了,鸡肉被剁成块状,鸡肠鸡肝鸡胗都没有浪费,洗干净之后切块的切块,切段的切段,全都在锅里咕嘟着。此时,所有的鸡肉都被焦褐色汤汁包裹,还在不断的咕嘟着。锅里炖的土豆,靠近锅底的那部分土豆已经炖烂了,不断的融化到汤汁里头,而整锅鸡肉表面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叶青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炖鸡了。

她赶紧盖上锅盖,大声的夸肖扬,“难怪你能进国营饭店,这手艺真不是盖的,我就没见过这么香的炖鸡。”

肖扬在灶台后面翘起嘴角,虽然他对叶青还是有些害怕,但是被人夸了哪能不高兴,他也投桃报李地夸起叶青,“还是你带回来的野鸡好,你不知道,那只野鸡肚子一剖开,里面全是肥油,我把鸡肚子里的肥油全都剔出来熬成了鸡油,就在罐子里,够家里吃两个月的。”

叶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陶罐里确实是黄澄澄的鸡油。肖扬还在介绍他这道炖鸡是怎么做的,据他说,新宰的鸡根本不需要焯水,他直接在锅里放了一点鸡油,然后把鸡块倒进锅里炒,鸡皮在炒制的过程中还出了很多油。

“现在锅里的配菜不只有土豆,我把去年冬天晒干的榛蘑也搁进去了。”叶青听不下去了,再听一会儿她的口水得拿盆接,叶青想起自己进厨房的目的,她把布袋子递给肖扬,“今天拿出去的干玉米我没有全都磨成玉米碴子,还磨了一部分玉米面,你和成饼子贴在锅边,一会儿咱们蘸着汤吃饼子。”

肖扬利索的接过去,把面倒出来,倒上温水就开始和面。他余光看见叶青还站在灶房里,壮着胆子说,“那你先出去,我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这帮忙打下手。”

叶青问他还有多久才能吃。

肖扬说,“还有半个小时。”

叶青转身就出去了。

最后的半小时里,肖家小院香得吓人,所有人都没心思好好干活了,挨着等了半小时,肖扬在屋子里喊一声,“吃饭了。”石凤霞扭头就往屋里走,“我去摆炕桌。”炕桌放到炕上,菜又放到炕桌上,肖家几个人全都欢喜的像是要过年,几个人全都上了炕。

鸡肉一上桌,所有人的精神肉眼可见的振奋不少。陈秀芝率先动筷子,给几个儿子和儿媳妇一人夹了一块鸡肉。“都这个时候我就不废话了,大家好好吃顿饭吧,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

叶青没多话,啃了一口鸡肉,她满足的几乎要叹气。“这炖鸡实在是太香了。”

肖扬手艺好,再加上鸡肉新鲜,炖的软烂脱骨,几乎不用费力嚼,喉咙就自己把鸡肉吞进去。

叶青连着吃了几块鸡肉才去吃土豆,浸泡在鸡汤里的土豆吸饱了鸡肉的香味,它是那种沙沙的口感,一抿就化开。

再配上烙熟的玉米饼子,这一顿肖家人吃的痛快极了。整顿饭都没人说话,筷子几乎挥舞出残影。等一大盆鸡肉不剩多少的时候,肖家人陆陆续续的放下筷子,叶青问:″你们吃饱了吗?”

肖磊吃掉最后一口玉米饼子,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松裤腰带,“吃饱了。”肖扬也点点头,石凤霞更是直接捧着肚子往后面一倒,她喃喃自语,“不行,我吃撑了,好想在屋里睡觉,今天这顿吃的太痛快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鸡。”

“你们都吃饱了,那我把剩下的都吃了。“先提前打过招呼,叶青看见还剩下两个玉米饼子,全都拿了起来,撕一块玉米饼子蘸了蘸汤汁放进嘴里,叶青幸福的眯上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这才是人吃的食物啊!两块玉米饼子蘸着汤汁,最后把盆里的汤全都擦了个一干二净,锅里的土豆和配菜全被她吃完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肖家人已经知道叶青的食量很大,这会儿看见她把剩下的饭菜包圆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在心里感慨,这顿饭吃的真香。倒在炕上的石凤霞看见叶青大口大口的吃饭,心里倒是有些不得劲儿,但不是冲着叶青的,而是冲着饭菜。

石凤霞刚才撂下筷子的时候,还想着晚上要拿剩下的汤汁拌粥,吃起来一定特别香,现在看见叶青把东西全吃了,心里难免失望。这想法刚一冒出来,石凤霞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瞬间惊醒过来。不对!整只鸡都是叶青从山上逮下来的,要不是叶青,他们压根没这么香的鸡吃,她现在怎么能这么想?

石凤霞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感叹还是叶青有本事,抓了这么肥的一只鸡,全家人饱餐了一顿。

叶青慢条斯理地沾完最后一丝汤汁,她顺势提出来,“今天的鸡肉吃完了,明儿我继续上山。”

在陈秀芝出声阻止前,叶青又继续说道:“这两天我的腿还疼着,就不进深山了,先在山脚下看看能不能采点野菜,休整几天,等腿不疼了我再进山找东西。”

这下陈秀芝没话说了,她刚放下带着鸡肉香味的碗,哪好意思说不许叶青去上山。

叶青见他们不说话,又忍着笑说,“我看了看,现在山上正是山野菜的季节,山里猴腿蕨菜婆婆丁之类的特别多,我也不进深山,就去其他人不怎么去的地方找找,主要就是采野菜摘野果子,回来之后晒干,留着换钱还是留着冬天吃都行,等我腿好了,再考虑上山的事,这下行了吧?”全家人都不反对,就是陈秀芝还忍不住絮叨,让叶青在山上千万小心,不能贪心。

“闺女妈跟你说,你要是在山上遇到危险受了伤,就赶紧回来跟我一起种地,野兽不敢来山底下。“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叶青不下地,而是去赶山了。叶青一一答应下来,对于陈秀芝的建议也是照单全收。她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在山上受了重伤,就说明她已经不适合上山了,那么在山底下种地也行,反正再过十几年市场会开放,有的是机会富裕起来,没必要为了点钱把命丢山上。

一切都商量好了,全家人没有反对意见,吃完了这顿香喷喷的午饭,照旧各自干活去。

石凤霞吃得太撑,在炕上不住的喊困,她这怀了孕家里人也不敢硬让她上工,就让石凤霞在家里睡午觉,睡醒了起来拾掇拾掇家务做做饭什么的,其他人扛着农具去干活。

陈秀芝带着俩儿子前脚刚走,后脚叶青就挎着小竹篮去了山上,她说话算话,这次真的不进深山,就在山脚下转悠,顶多往里走一小时的路程,去那些大娘小孩们不怎么去的地方采野菜。

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

叶青不喜欢跟其他妇女扎堆,没别的原因,那些妇女看见她就会凑过来问在肖家的日子过得咋样,又问她娘家为什么会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彩礼,还有人特地凑过来跟她套近乎,明里暗里的暗示,想让叶青带着他们去山里,也想打野鸡野兔子什么的。

叶青的耐心本来就没多少,没几次就不耐烦了,后来上了山,看见有其他妇女的地方她都不往那边走,只是偶尔遇到小燕子和她的哥哥姐姐,才结伴一起打野分享野果。

山里孩子淳朴又天真,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愿意带着他们玩的叶青,这几天下来,小燕子一口一个堂嫂叫得亲昵得不行。小燕子和她的哥哥姐姐三个孩子几乎天天往山上跑,他们也爱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还带着叶青去看他们发现的鸟窝,只可惜树太高,几个小孩都不敢往上爬。

他们不敢叶青敢,放下篮子嗖嗖嗖几下爬到了树上,一个鸟窝找到了七个蛋,叶青只拿了四个,下来之后一人分一个,小燕子把自己采到的野果全分给了叶青,还一口一个堂嫂最好。

这时候山里的山野菜是最多的,猴腿、蕨菜、还有刺五加,味道最鲜美,叶青采的又多,每次上山都是满满一篮子回来。采回来之后,全家人一起打理,肖家人下了工,兄弟俩就立刻去打水回来,叶青和石凤霞就在木盆里洗野菜,陈秀芝烧火给野菜焯水。焯完水的野菜放在外面晒干,这样打理好的野菜干只要不发霉,能吃到第二年春天。

这么一来,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肖家的饭桌上也能出现一点新鲜菜色。有一天,叶青甚至带回来一只又长又大的鹿角,上辈子待的那座山野生动物都快死绝了,很少捡到这玩意,叶青是当个宝捡回来的。等肖家人下工回了家,叶青拿着鹿角笑盈盈的迎上去,“你们看这是啥?我今天从山上捡回来的。”

入眼是个又长又大的鹿角,肖家人也很惊喜。“这是个好东西。"叶青晃了晃鹿角,“这个能卖多少钱?我听说山外面鹿茸值不少钱呢,供销社还收这个。”

陈秀芝不知道这事,她也很少出山,就把肖磊推了过来:“你大哥之前总跟村里人一起出山卖山货。”

肖磊把鹿角接过去,左右打量了半天,他沉吟着说,“这只是鹿角,不是鹿茸。你们可能不知道,山外头的鹿茸值钱,供销社出八十块钱收一对,鹿茸是很珍贵的药材。”

“我这个不是鹿茸?"叶青疑惑道。

肖磊摇头:“这个是鹿角。鹿茸是鹿茸,鹿角是鹿角。你捡回来的这个鹿角是被野鹿自己蹭下来的,就像我们人的指甲,长长了就得剪,不剪它难受。周茸就不一样,鹿茸是在鹿角刚长出来的时候就用刀割断,割下来的时候血淋淋的,看着里头还有血,这才是鹿茸。”

叶青点头,她让肖磊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肖磊又说:“山上有马鹿和梅花鹿,马鹿多一些,梅花鹿不怎么常见,但梅花鹿的鹿茸更加值钱。”

叶青看着手上的鹿角:“那这个是没用了,换不了钱。”肖磊:“留着,能换钱。鹿角虽然不如鹿茸好,但小集的时候也有人收,听说是收去做什么鹿角膏。我们不管这些,到时候让老二领着你去小集换粮食吃。”

这下叶青高兴了:“行,那我去山上的时候多注意一些,看看能不能再捡到几对鹿角。”

过了四五天,叶青的腿彻底恢复,一点都不疼了,她迫不及待地跟全家人宣布要上山。

赶着大清早,陈秀芝天不亮就爬了起来。不一会儿,厨房里升腾起了白烟。“妈,你起这么早干嘛?“叶青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隔着一堵门看厨房里的陈秀芝。

陈秀芝手上的动作忙活个不停,“上次你上山我不知道也就算了,这次知道了,能不给你也准备点东西?你先躺着吧,我赶着上工前给你烙点儿玉米饼子,带点干粮、带点水上山,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不至于饿得难受。”“对了,炕头还有个工作服,以前肖扬他爸留下的。当时他做木匠活也是特别费衣服,这衣服我没舍得扔,也没穿几次。前两天找时间改了改,你就当个褂子穿上,上山之后不至于扯坏了衣服。”叶青爬过去一看,一件挺厚实的军绿色工作服,她抱着不想撒手。山上到处都是野树杈子,一不注意就会划破了衣服,现在还没入夏,山上的温度还有些冷,划破衣服可难受了。

叶青抱着衣服,又看了看厨房里的陈秀芝,她心说就冲陈秀芝对她的这份心,哪怕跟肖扬做不成夫妻,她也认了这个妈。临出门前,叶青跟家里人打听了一下,问清楚后才知道十天之后山里有个小集。

她上山的路上就在心里盘算着,既然还有十天,那这几天就不用逮野鸡野兔子的,这些山上的东西也不好养,养在家里没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吃,搞不好还会掉肉,实在是得不偿失。

要是想逮野鸡野兔子卖钱,不如在小集之前再上一趟山,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收获。

到山脚下,叶青已经打算好了,她今天上山的目标就是值钱的菌菇和药材,这些东西都可以晒干了换粮食。

这个时候山上出了早春蘑菇、桦树茸,还有黄精,这些都是小集上的硬通货。

再就是野鸡蛋、鸟蛋,还有野兔子。

除此以外,叶青还想再逮一只野鸡回去开开荤。上次肖扬露的那一手炖鸡把她给吃馋了,这几天梦里都在回味炖鸡的味道。一边啃着玉米饼子,一边往山上走。今天叶青的目标非常明确,她沿着溪流一路往山里走,只有在碰到野果的时候才会顺手摘几颗放嘴里,解馋又解渴。叶青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她抬头看看天上,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估摸着现在应该是九点多钟,正好路边有几丛三月泡,叶青采了几颗暗红色的三月泡果子,看见旁边有几棵倒木,她一屁股坐在倒木上,一边吃着三月泡,一边拉头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回去的东西。这一看还真有收获。

叶青现在到的地方已经很少有人过来了,附近的几棵倒木上长了木耳和雷蘑。

山上的木耳没有后世那么大,而且已经干枯了,一颗颗的比猫耳朵还小。叶青吃完三月泡,拍了拍手,过去一颗一颗的把小木耳掰下来,有多少她掰多少,掰下来全放进空间。

小蘑菇更是一窝接着一窝,这些小蘑菇采回去以后晒干了,留着没菜吃的时候炖鸡或者干炒都行,晒干以后还能拿到集上换粮食吃。叶青采蘑菇的动静不小,她没收着,踩到枯枝也不管,好像眼里一心只有蘑菇。

叶青没收着,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但附近的动静比她还大。只听咔嚓一声,她估摸着是从右后方传过来的声音,听着像是一根树枝断了。

又是唯当一声,树枝掉在地上,紧接着树上趴着的人好像也跟着滚了下来。这动静一闹出来,不远处立刻传来恋案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怕被发现,赶紧躲开了。

叶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脸上露出冷笑。早在山脚下的时候叶青就发现自己被人跟上了,当时她一边往山上赶,一边找机会往身后看,就看见那群人里头还有眼熟的人。当时叶青仔细想了想,那人应该是民兵队的小五子。那天她第一次上山,闹得村里沸沸扬扬的时候,在民兵队里跟这个小伙子搭过话。

除了小五子以外,叶青又仔细观察了几眼,就发现除了他其他都不是村里人,至少叶青没怎么见过。

当时叶青一边往山上爬一边注意观察着小五子,这群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鬼鬼祟祟的。

这群人要做什么?叶青想不明白,她索性不想,直接在山里把他们当狗一样遛了两个小时,估摸着那群人也累成死狗了,叶青这才停下来休息,采蘑菇。“这都两个小时了,累成死狗都要跟着我,还这么怕被我发现,来者不善啊。“叶青又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下她确定了,这群人肯定没安好心。虽说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但叶青并不害怕,这山上是她的游乐园,她的狩猎场,没人能在山上坑她。

不过,叶青也不喜欢上了山之后屁股后面还有尾巴,一直有人跟着,她都不好把东西放进空间了,带着就是负重,累得慌。想到这里,摘完蘑菇之后叶青一个闪身,直接甩掉了这群人。与此同时,山里的另一边,跟踪叶青的小五子一行人直接吵吵起来。今天石岭沟子的大队长不在家,去公社汇报工作,小五子没人管,他立刻决定偷一天懒不上工,他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没想到天才蒙蒙亮,之前那群狐朋狗友不知怎么的就摸到了他家里,直接掀开被子把他叫起来,强行拉着他上了山。一路上,这群人也不说具体要去山上哪里,也不说要在山上找什么东西,就是一味地往前走,走一会儿停一会儿,时不时地还爬上树观察。小五子看得一脸懵,他不住地打着哈欠,靠在树上睡瞌睡。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又砰了一下,小五子吓了一跳,一惊一乍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爬到树上的柱子把树枝给坐断了,这会儿揉着屁股正哎哟哎哟地喊着疼。

小五子乐了,“柱子,平时我就说让你少吃点,别把自己吃那么胖,你瞧瞧现在上山都不灵活了,还把树枝给压断了。”“小五子你给我滚犊子吧!是这树枝太细,又不是我太胖。"柱子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骂骂咧咧。

还不等小五子继续嘲笑,柱子一骨碌坐起来,表情难看地说:“你们是不是打听错了?那个女的真叫叶青?”

听到这话,小五子看了看身边的表弟,两人都是一脸迷茫,这怎么好端端的还提到叶青了?

其他人却是习以为常,似乎是早就通过气了。今天带队的还是二狗子,他也爬了起来,“怎么回事,那女的怎么就不是叶青了,我还让他们村的人特地指给我看了,肯定没认错。你怎么这么问,她在干啥呢?”

二狗子朝着叶青所在的方向探头探脑,柱子拍打身上的枯枝碎叶,满脸郁闷。

他觉得自己可倒霉了,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在哪儿划了一下,这会儿胳膊上鲜血直流。

他啐了一口,“那娘们一直在采蘑菇,好像是在采木耳吧。我就搞不懂了,她既然有放山的本事,不赶紧去逮野鸡野兔子,还在这摘什么蘑菇,女人就是没见识。”

“她就停在那儿了?你确定不是在找野鸡窝?"二狗子半信半疑地说。“找什么找啊!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在采蘑菇,采树上的木耳。野鸡能在木头上孵窝吗?"柱子反问道。

二狗子沉默了一会儿,他拢紧身上的棉衣,恼火地咒骂起来,“该死的,不会让这个女的发现了吧,能出来放山的都是人精,我们应该是让她看见了。”“你们在跟踪叶青啊?"小五子听了半天,一开始还没睡醒的脑子糊里糊涂的,听着听着,他逐渐琢磨过味儿来。

手指着二狗子,他气得够呛:“我说你们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嬉起来直接往山上跑,上了山就跟做贼似的,到处躲到处看,还故意让我走在后面,合着你们就是来蹲叶青的是吧?”

其他人走了两个小时的路,这会儿累得气都没喘匀,见小五子一副要找茬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二狗子索性就承认了,“是啊,哥们儿也不是想干坏事,我对她没意思,但是我对她放山的本事有点好奇,就想跟在她后面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找到野鸡,怎么了,你有意见?”

二狗子斜眼看过来,“小五子,你给我轻点吵吵,要是被叶青发现的话咱们脸上都没光,还是说你要站在叶青那边,跟我们这些兄弟过不去?”小五子的脸都气红了,一个箭步蹦到了倒木上,指着其他人就说:“你们还要不要脸,竟然跟着一个小媳妇儿!人家看见你们这么多人能不害怕?不行你们跟我下山,不许再跟着叶青了。”

见其他人没动静,小五子心里更加窝火,他呸了一声,“我瞧不起你们这些人,一群男子汉大丈夫还想跟着人家小媳妇儿后面捡便宜,你们是男人不?”小五子一通嚷嚷,他压根没控制音量,声音别提多大了。其他人听着听着就紧张起来,一方面被小五子戳中了心思,觉得脸上没光,另一方面也是怕被叶青和其他放山的人听见,到时候面子里子全都丢尽了。再说其他人这会儿又累又饿,叶青上山的时候带了干粮和水,他们又没带,两手空空就上来了,这会儿被小五子吵出了火气,“我们就是想跟在后面看看有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邪门,又不是想做什么,你这么激动干嘛?”还有人冷笑着说,“小五子你个孬种,天天就知道听你爸的话,还好意思说我们。听你这话是想站在叶青那边是吧,那以后别再跟我们来往,我们没你这么孬种的朋友。”

“不来往就不来往,我还不稀罕跟你们来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在叶青后面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只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想抢人家的东西?”二狗子把烟屁股一扔,用脚碾灭,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冷:“是,我们就是打算抢叶青的东西,你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