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快速挥动,刷子擦过画布,指节不经意间蹭上了颜料,淡蓝色颜料点染在手上。
压抑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消散在画布上,兴奋愉快在心头炸开。只有游荡在画作里,她才能彻底放松,短暂忘记噪杂的声音。一直画到快到上课,她才从画作中抽离出来。她洗干净画笔,收进笔袋里,补全颜料盒里空缺的颜料,扣上盒子。有序地装进画包里,拿着东西离开了。
许千听有了两个画架,一个在教室里,一个在专业专用画室里。静物写生课,老师将棕红色的衬布和深蓝色的衬布叠出层次,布上摆了插满五颜六色鲜花的花瓶,几个形态各异的棕色陶罐横七竖八地摆放,顶部盖了层纱布。
周清捷睡眼朦胧,见静物摆放成这样,一阵头疼。周清捷“噶了我吧,放我回去睡觉。对了。”周清捷脸凑近许千听,两人的脸只隔一指宽,她故作恶狠狠道“你让我独守空房两天了。”
许千听赔笑道“哪有让你独守空房,不是还有温澜和孟子苒吗?”周清捷哼唧了声“那你今晚回来吗?”
许千听眼神躲闪,挠挠头发“应该不会回去,奶奶还得我照顾,现在还没出院。”
周清捷泄了气“好叭好叭,可以理解你,你也不容易。”周清捷摸了摸许千听黑眼圈:“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最近也没睡好吧。"她又看了眼老师摆放的静物,“哎,我不想上静物课啊。”周清捷边抱怨边上完了课,两节课的时间画肯定是画不完的,剩下的等下节课再画。
周清捷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胳膊,盘算着中午吃什么“千听,你中午吃什么。″
许千听收好画笔“我应该吃碗馄饨面吧,天冷了想吃点热的。”周清捷打了个响指“有了,那我去吃炸酱面吧。”许千听还在磨蹭收拾颜料,两人平时一直分开行动,周清捷沾满颜料的笔随意地扔在一旁,兜里揣上手机,脚步轻快地去食堂。“喂。“许千听走得晚,楼梯上没几个人了,“妈妈怎么了?”许千听妈妈陈淑琴鲜少给她打电话,许千听预感不妙。陈淑琴:“喂,你最近怎么样,有认真学习吗?我们供你上大学是让你成才的,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你不能远嫁,对象得回家再谈。”微信上母女俩聊天还正常,但一打电话,陈淑琴开场都得来一通说教,才进入正题。
许千听走到人群多的地方,人声快要盖过了手机里的声音,她带上耳机,等待蓝牙连接,停顿了几秒后说“嗯,我知道,你说了很多遍了,我知道的。”“嗯,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说,你爸摔了一觉,摔断腿了,刚打上石月〇
许千听觉得自己血是冷的,她听完内心波澜不惊,语气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但我回不去。”
陈淑琴厉声命令道“你去打电话关心关心\你爸。”听到要给许成杰打电话,许千听遍体生寒,随便拿借口搪塞,快速挂了电话:“嗯,好。我还有事先挂了,等会就打。”许千听没急着给许成杰打电话,先吃了饭,食堂里人来人往,各种说话声掺杂在一块,聚成巨大的噪音,席卷整个楼层。许成杰和陈淑琴大学老师,从小活在许成杰的严格教育下,小时候对他的害怕一直带到了长大,心理阴影挥之不去。许千听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给他打了电话“喂,爸爸。你还好吗?”“从学校楼梯上摔下来了,打了石膏还好。你妈让你来关心我的吧。"许成杰吹了吹滚烫的热水。
“我妈告诉我的。”
“行了,你好好学习,我问题不大,最近画的作品给我看看。”许千听捏了把汗,她最近没有作品,之前的作品已经拿给他看了。“理论知识快期中考了,我最近去背书了。”“行,你好好学习就好。”
手机挂断的忙音让她放松了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了。
许千听有想把手机关机的冲动,但班级群里的消息不能置之不顾。谢凌宴“你下午没课了,早上放了你一马。一点了吃完午饭了吗?原地等你,没吃午饭先吃了,省得我的脸让你吃不下。”谢凌宴果真有她的课表。
早上,许千听和谢凌宴说她要上课。谢凌宴问道了句"什么”,不是他没听清,是他的下意识的惊异。
“吃了。“过去的种种,告诉许千听她的挣扎是多余的,躲不掉只能乖乖顺从,但许千听还抱有一线希望,“我好久没画了。”以他的智商和情商,他能听出许千听的话外音。“正好,我这边还挂了你没画完的话。”
谢凌宴绅士地给她拉开车门,静待她坐好系上安全带。没着急启动车辆,从后座捞过来一纸合约。目光淡淡扫了眼许千听:“你不是想要呼吸的空间?看看吧。”许千听仔细看上面的话,大体意思是她每周的周一周三周五周六周天晚上都要在沉云居过夜。
纸前出现一支钢笔“没异议签字吧,一周给你两天呼吸时间。”许千听怯怯地试探道:“两天?三天可以不可以。”谢凌宴微微颔首,拿过纸来,划掉周一。
许千听没想到他接着能答应下来,再次试探道“四天可以吗?”谢凌宴微眯起眼眸,眸光凌厉“四天?你真当我没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