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那些流民立刻开始起哄。
席逐月从这些接二连三的起哄声中,弄清楚了这里总共有七个流民。七个成年男子。
席逐月深吸了口气,只向老大一个笑起来,她是漂亮的,即使脸上抹了粉,但只要撩开头发露出那双眼,那笑意就跟麦芽糖一样,一下子就甜到人心里,老大一下子就呆住了。
席逐月低下头害羞地说道:“不瞒爷,我还没跟过男人,这…不好意思。”那老大被哄得跟什么似的,看她之前还算乖巧,就马上道:“来,到边上来,就让我给你检查。”
其他小弟再有意见也没办法,还好此时马被杀了,血味吸引了别人。席逐月顺从地跟着他到暗处,那老大兴奋地搓手:“小娘子…随着他转身,席逐月把贴身藏的尖刀扎进他的胸口。那地方特别难捅,席逐月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她死命地捂住老大的嘴,那浑臭的气息让她不住反胃,于是手上的力道更加重,她不敢低头,只能感受血不断涌出流到她手上,老大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
她把这具尸体放下,然后拔出刀,转身蹑手蹑脚地跑。席逐月当然知道最优解是把其他六个人都偷袭杀了,可是她做不到,杀人完完全全是个体力活,刚才那一捅就用光了她的力气,直到现在手都是麻的,她没法再杀第二个人,只能趁着这帮流民被马肉吸引之际,赶紧跑。还好放出的马血盖过了人血的味道,那些流民是真的太久没吃上一块肉了,她跑出去很远,那些人都没发现,但席逐月还是不敢停步,拼命地跑,不断地跑,直到力竭,她才恍然,原来就算累死在这儿,她也跑不到月亮上。她不敢睡,找到一条河流,不顾细菌什么的,直接伏在岸边痛痛快快喝了几口水,她故意没洗去身上的血,就这么看似疯疯癫癫,不好惹地又上了路。没了马,脚程就变慢了,更倒霉的是她没了口粮,就算还有些碎银,荒郊野外的也没个店家,她妄图捉点野兔野鸡,笑死,根本捉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遇到个村子,她刚想进去求助,差点被几个躲在荒屋里的人举着木棍围猎了,她费了好大劲才跑出来。荒芜,戒备,警惕,不怀好意,这是一路上席逐月看到的最多的场景,终于她走不动了要歇歇了,她耗费力气爬上了一棵树,看到有一队官兵吆五喝六地疾驰过来,看到路边有人,一句解释都没有,立刻抛来绳索,将人套住,拖在马背上继续奔驰而去,留下惨叫连连和血迹条条。直到这一刻,席逐月才后知后觉明白萧延那句离了他,她根本养不活自己是什么意思。
也怪不得萧延总是一副赏她个妾位,于她这个身份来说根本就是恩赐的样子,原来外头还有好多人活得连猪狗不如。席逐月简直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刚穿越就成了萧家的奴婢,不必受这种苦。
席逐月在树上又哭又笑好一阵子,总算冷静下来,拍着脸告诉自己要清醒:“不要比烂,你可是现代人,你知道什么才是<1正确的。”
她在树上休息了一晚,次日手脚绵绵地爬下树,尽管已经饿得头晕目眩,但她不能休息,必须往前走,找到水和食物,才有可能活下去。就在此时,有马蹄声从身后得嗨跑来,她往后瞧了眼,这一眼,让她愣住了。
熟悉的眉眼,让她浑身发麻颤抖,竟然分不清现实与噩梦,她只是看着马上的人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连眼下那顽皮的泪痣都看得一清二楚,席逐月终于失态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杜安州!"<1
那马上的人原本心无旁骛,甚至称得上焦急地往前赶路,一听这叫唤,不由自主地看过来,因为见到了席逐月的脸,于是很庆幸二人从未相识,然而眼前姑娘那双笑了又哭了,完全抑制不住的泪眼,不知为何在激烈地叩击杜安州的心扉。
于是他迟疑地勒停了马,问:“这位小娘子,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