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哥病了,总要能有银钱救治。”
“我知道的。”
自从季山楹一点点改变之后,罗红绫也跟着懂得了许多事。以前她日子浑浑噩噩,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会委屈,虽然会不甘,但她完全不懂是为何。
人人都是这样的,家家户户没有不同。
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她父母是错误的。
但季山楹告诉她:“你就是你,你要为自己打算。”“你父母的行为是错误的,你看南歌姐和初晴姐,他们才是正常的人家。家庭和睦,父慈子孝。
一家齐心协力,日子越过越好。
“所以,红绫姐,你遇到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季山楹说,“你也得为自己,为阿妹考虑,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从那之后,罗红绫就把所有主家赏赐的银钱攒了下来,一分都没往家拿了。现在,罗红绫还要多考虑阿兄。
她靠在床榻上,已经没了睡觉的心思。
“福姐,能摆脱吗?”
平生第一次,罗红绫动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短短六个字,她说出来都觉得汗流浃背。
虽然很慌张,也很害怕,但罗红绫还是说出了口。“阿兄今年都已经十八了,他们还不给阿兄议亲,阿妹不过十岁,就要打理家中所有家务。”
罗红绫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但她还是说:“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阿兄可能会被拖累死,到了那时,她同阿妹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若是罗红绫不认识季山楹,大概只有在痛苦至极后,才会大彻大悟。她现在提前认清现实,虽然痛苦有之,煎熬亦有之,却能提前准备,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幻想父母突如其来的慈爱上。季山楹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身边,无声给她支持。“可以的。”
季山楹说:“红绫姐,我明日就去看《宋刑统》,我来帮你找一条出路。罗红绫的眼泪慢慢流了出来。
“好,我也好好当差,多赚银钱。”
季山楹心里叹气,她拍了拍罗红绫的手背,说:“早些安置吧。”末了,她还是说:“有任何事你都得告诉我。”季山楹没有问她阿弟究竞能不能考中,这都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他能考中,可最后获利的,也绝不是被当成耗材的三兄妹。一夜难眠。
第二日,女学没有课。
谢如琢开始按照季山楹给的剧情大纲构思第三卷,而季山楹则在啃《宋刑统》。
不得不说,古代的律法书真是太难了。
难怪科举有专科明法考试。
不专门读个几年,真是两眼一抹黑,这样的人若是当父母官,连案子都不会判,岂不是乱套了?
季山楹看得直叹气。
“福姐,怎么了?”
季山楹抬头,她没说罗红绫的事情,只说自己想通读《宋刑统》,无奈水平实在有限,完全看不懂。
谢如琢满脸迷茫。
“福姐,你读这个作甚?”
季山楹认真说:“如今我同晚桃姐做木匠营生,与你一起写书,生意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多,自然要知晓律法如何,才能安全无忧。”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种大部头实在难啃,她这大半年又太忙,就搁置了。正好有罗红绫这个契机,季山楹这才挣扎着捡起来。谢如琢肃然起敬。
“福姐,你真是行家。”
季山楹笑了一下,没跟她说现代最有名的一句话。最赚钱的行业都在刑法上。
说了得把小姑娘吓坏了。
谢如琢对季山楹有非常厚重的滤镜,她总觉得季山楹无所不能,见她读不懂《宋刑统》,她甚至不觉得是季山楹学识不足,只说:“因无老师教导,你自条是看不懂的。”
怎么能是福姐的错呢?
都是别人的错!
谢如琢说着,忽然道:“福姐,你哪里看不懂,你就抄写下来,回头攒一攒去问阿兄。”
“啊?”
“三小郎君不是进士科吗?”
“怎么明法科也有涉猎?”
谢如琢笑了,她道:“父亲说做官就要懂法,特地教导过他,他的明法科也很出色。”
“所以,你不懂就去问他,阿兄不会不教给你。”季山楹想了一下,谢元礼现在确实很和气,就说:“好。”啃大部头的时间飞逝,一转眼,就到了岐王世子宴请的日子。当季山楹跟着谢家人踏入樊楼的时候,瞬间就被热闹包围。大厅里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男女跑堂在店里来回穿梭,招待每一位客人。桌上的美食五花八门,季山楹见过的,没见过的齐齐上阵,一坛坛美酒堆叠在桌边,等待食客品尝。
她深吸口气,饭菜香味混合着醇厚的酒香,勾得人直咽口水。季山楹感叹:“好热闹啊。”
谢如琢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她拉着季山楹,两人跟着叶婉一起走上接引仙桥。
鸟雀在身边飞舞,灯笼于房梁摇曳。
庭院中绽放的桃花探出枝头,轻轻碰了碰仙桥的栏杆。展目四望,亭台楼阁,飞桥流水,真是巧夺天工。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①
总角孩童自身后跑来,嬉闹着登上仙桥,春风送爽,笑声灵动,一派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