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栽赃我的事做实,即便我不会供认三娘子,三房也会惹得一身腥,成了心狠手辣的恶人。”
“你说,二房有没有好处?”
在这场世子竞争中,三房其实并非势均力敌。大房占了天时地利,只差了人和,他们的胜算在四成。若谢知礼生来健康,就再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奈何大房运道不好,随着年龄渐长,谢知礼的身体越发孱弱,已经数月不曾踏出房门一步。二房身份上差了一些,二老爷没有官身,却恰好父子俱在又健康得很,占了三成。
而三房本来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只要侯爷下定决心,直接陈请官家,三房的胜算就最大。
可如今谢明谦病故,若想把爵位直接传给孙子,依旧要陈请官家,只有皇帝亲赐才能绕过礼法规矩。
方法虽然复杂了些,还有一定风险,但谁让谢元礼实在出色呢?因此,三房的胜算也在三成。
这么一看,这归宁侯府真是一无是处。
若非当年开国的时候有点脑子,用钱换了官身,现在也无法拥有这泼天富贵。
可问题是,男丁不济事,家族后继无人,滔天富贵也维持不住,最终还是要泯然众人矣。
这空架子侯府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何时,哪一日朝廷变脸,这最后的尊严也就荡然无存。
说来说去,都是男人没本事。
若是侯爷能位居高位,或者大郎君能拼搏到堂官,何至于被人看不起?又何至于打破头争个空架子爵位呢?
季山楹冷眼旁观这么久,觉得这一无是处的归宁侯唯一做对的,就是当年娶了侯夫人,生了聪明的谢明谦。
而谢明谦又运气好,娶了教子有方的叶婉。现在侯府唯一的希望其实都在谢元礼身上。若是脑子清醒,一家子托举起谢元礼,归宁侯府还有点未来。现在……
这些话,季山楹不会瞒着谢如琢,她如今也十五了,再过几年也要议亲。无论去了哪家,她都是辈分最低的媳妇,要耳聪目明,一点都不能行差踏错。
谢如琢安静听着,忽然叹了口气。
“福姐,这些事,父亲和母亲都同我们讲过。”季山楹有点惊讶,她看向谢如琢,只看到了她眼眸中的怀念。“父亲…“她哽咽了一下,“父亲特别好,特别慈爱,他总是说女子一生都不得自由,所以让我多读书,能从书里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也说过,若是家中齐心协力,他努力换朱紫服,那归宁侯府就能彻底在汴京站稳脚跟。”
季山楹从未见过谢明谦。
她成为季福姐的时候,谢明谦死在了归家的路上。季山楹不知道他是否是遗憾的,但他的妻子、儿女和父母,都非常非常遗憾。
谢明谦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太可惜了。
好人不长命的。
季山楹握住谢如琢的手,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潮湿。“你明白就好,我就不多说了。”
谢如琢挽住季山楹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福姐,我好想他。”季山楹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如水。
“囡囡,你若是想他,就好好活着,"季山楹告诉她,“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谢如琢点点头,她抿了抿嘴唇,说:“我知道的。”她说:“我好好活着,也是对你最好的报答。”季山楹愣了一下。
谢如琢自己擦了一下眼泪,她没有去看季山楹,整个人却偎依在她身边。好像一团小狸奴。
“山楹,我能有今天,全靠你费心拉扯,"谢如琢说,“从我能平稳站起来的那一刻,我这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辜负父母和你。”“我的今天,是你们一起托举起来的。”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她难得哽咽了一下:“真烦人,说这些做什么。”谢如琢轻声笑了起来。
“要说啊。”
“感谢的话要说,喜欢的心要讲,"她告诉她,“否则哪一日再也见不到,想说也无人听了。”